2002年3月

亡灵节

2002年3月是叙事发生的时期。玛丽亚·埃莱娜·多明格斯离开埃尔阿西洛塞古罗前往诺加利斯,艾玛·奥罗斯科则开始追问女儿罗莎安·奥罗斯科的下落。这个月将一名年轻幸存者第一次自主选择人生方向,与一位年长女性重返长期遭忽视的案件联系起来——两段旅程都经过了未能保护或倾听受照护者的机构。

玛丽亚·埃莱娜的离开

2002年3月,十五岁的玛丽亚·埃莱娜离开埃尔阿西洛塞古罗,乘巴士从赫莫西约前往诺加利斯。四年前,她的父亲在恰帕斯州被士兵杀害;在他的葬礼上,士兵带走了她的母亲和哥哥,而玛丽亚·埃莱娜则被单独带走。在那家机构里,她获释时拿到一些文件和一套换洗衣服,却几乎没人向她解释文件的含义,也没人告诉她前方有什么在等待她。

装着那几件物品的背包成了她些许安全感的来源——即使她努力不让自己睡着,也始终紧抓着背包带。上车前,她给自己买了食物,吃到饱为止;这与她在埃尔阿西洛塞古罗时得到的食物不足形成对比。这趟三小时的旅程还有另一层意义——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没有人告诉她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在诺加利斯,她看见一名医生等在站台上,焦虑随之化为宽慰。她认出他就是前一年夏天曾在埃尔阿西洛塞古罗为孩子们看病的人。他的出现让这个陌生的目的地不那么令人害怕,玛丽亚·埃莱娜匆匆下车去见他。这段情节将她离开机构监管时充满不确定的经历,与获得照护和自主选择的可能性并置。

艾玛·奥罗斯科重启旧案

同月的调查线索始于艾玛·奥罗斯科下定决心,不再把女儿的死留在过去。她的丈夫亨利·奥罗斯科曾劝家人忘掉发生的一切,但他如今已经去世,艾玛想知道罗莎安究竟遭遇了什么。当布兰登·沃克说她等了很久才开口时,艾玛解释了自己的来意——她是罗莎安的母亲,想要得到答案。

布兰登的举止体现了他对托霍诺奥哈姆族礼仪的了解。他没有直接盘问艾玛,而是说出自己的观察;她说话时,他也避免直视她。他注意到她的双手紧握着支撑她的助行器,并意识到她向陌生人谈起此案需要多大的勇气。她的决定挑战了她一生所受的教导,也挑战了不鼓励直接提问的传统;助行器既是实用的支撑物,也是她决心继续追查所需毅力的鲜明标志。

罗莎安的1970年案件并非布兰登当年调查的案件。她的尸体在路边的一个冰柜旁被发现,但谋杀现场始终未能找到。由于当局认定她是在保留地上被另一名原住民杀害,此案不属于吉娜·安东尼谋杀案所适用的管辖范围。在原住民土地上发生的原住民遇害案件,属于联邦调查局或当地部落警察的管辖范围。布兰登回忆,联邦调查局对这类案件往往只是草率应付,而帕帕戈部落警察部队则缺少必要的培训、设备和经费。调查未能给出答案;直到艾玛告诉他,布兰登才知道调查失败了。

未被听见的证词

随着调查展开,安德莉亚·塔什昆斯回想起罗莎安沉默的开端。安德莉亚第一次去上学时,罗莎安恳求跟她一起去,因为她害怕独自留在祖母身边。安德莉亚说服祖母让罗莎安也去上学。到了学校,罗莎安得知自己不能和安德莉亚同班后,变得十分害怕。校长把她从安德莉亚身边带走,将她关进一间漆黑的衣帽间。从那以后,罗莎安不再说话——不对安德莉亚说,也不对父母说,尤其在学校里更是一言不发。当地和菲尼克斯的医生都找不到原因,医者也无法帮她。安德莉亚的讲述指出,罗莎安终身缄默始于一次令人恐惧的校园遭遇,而非某种无法解释的病症。

安德莉亚也记得罗莎安从医院失踪的事。罗莎安于1970年7月接受了阑尾切除手术,之后一直身体不适,后来又入院接受检查。亨利下班后去接她时,她已经不见了。家人以为她自己离开了;一周后,她的尸体在路边的冰柜中被发现。安德莉亚曾试图告诉当局,医院或许与她的失踪有关,可能涉及在医院工作的人,或探望病人的人。她当时只有十六岁,没有人认真对待她,尤其是调查人员已经怀疑她的父亲。她从一开始就提供了证词,但她的年龄以及家人被认定可能涉案,使这番话未能影响调查方向。

艾玛努力调取罗莎安的医院记录,揭示了第二个障碍。布兰登记得,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有一项研究获得资助,曾将可追溯至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美洲原住民卫生服务局记录数字化;该项目研究的是托霍诺奥哈姆族人的健康与死亡率。但记录存在,并不意味着人们就能查阅。有人告知艾玛,找不到罗莎安的入院记录,她指出医院却找到了她自己的记录,包括三次入院——安德莉亚出生时、罗莎安出生时,以及艾玛接受子宫切除术时。她不接受旧记录只是遗失了的说法,并认同安德莉亚的怀疑——医院里有人牵涉其中。

寻找证据的代价

当月的调查最终促成了一项家庭决定,推动了搜寻,却使案件在法律上的前景更加复杂。天黑后,艾玛的孙子和萨姆·塔什昆斯没有等部落议会批准,就挖出了罗莎安孩子的遗骸。这个选择避免了拖延,但仓促的挖掘破坏了证据链,而要在法庭上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就需要完整的证据链。布兰登夹在两种需求之间——一方面迫切想帮助幸存者得到答案,另一方面又必须妥善保存证据。

因此,2002年3月交织着两种离开与回返——玛丽亚·埃莱娜背着一个小背包离开机构,艾玛则重返一段家人和调查人员都曾劝她放下的往事。调查之所以得以推进,并不是因为先前的机构曾提供可靠的叙述,而是因为家人保存了记忆,将记忆与现存记录相互印证,并坚持认为,曾遭到否定的证词依然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