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斯·普尔持续陷入疯狂

人造小人

威利斯·普尔的疯狂表现为判断力与目标感逐渐崩溃,并在小说后期接连发生的危机中愈演愈烈。受辱和计划失败起初驱使他寻求报复,但他的思想和行动逐渐变得难以控制——狂笑转为绝望,公众误以为他是什么非人的东西,而一次试图引发爆炸的行动也以失败告终。到了与伯德利对峙时,就连盗窃也已不再是驱使他的动机;破坏本身似乎成了他的目标。西奥菲勒斯·戈达尔任由他离开,后来兰登·圣艾夫斯则猜想他究竟去了哪里,普尔一生的最终走向因此成谜。

街头的崩溃

凯尔索·德雷克宅邸发生的事件之后,普尔走过伦敦的小巷,几乎已无法保持镇定。他脸上贴满了胶布,胶布下的化学混合物使他疼痛,而且可能爆炸。他没有像常人那样感到恐惧,反而想象自己出现在敌人面前,在演讲中途头部爆炸的情景。他觉得这想法好笑,因自己的玩笑发笑,并把自己还能笑视为终将得胜的证据。这一刻甚至让他自己也看出了失控——他试着把一个关于保住脑袋的机智念头说完,却放弃了,继续咯咯发笑。

他的笑声越来越难以收住。普尔沿街大叫着、踉跄前行,惊吓了看见他的人,直到这种强撑最终转为绝望。他断断续续的咯咯笑声变成抽泣,随后来到一家酒馆,狼狈不堪、无家可归,身上仍沾着那种化学制剂。从欢快骤然转为痛苦,呈现出一种反复出现的不稳定状态——他的情绪表现已无法可靠地说明他能承受什么,也无法说明他打算做什么。小说把他内心的崩溃置于公共街道上,让不知其过往的陌生人亲眼遭遇它所造成的影响。

复仇与公众的误认

继续穿行城中时,普尔数算自己认为在与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共事的几个月里遭受的种种虐待,并因自己带到伦敦的计划遭到破坏而愤怒。他决心向所有相关的人报复,首先点名纳尔邦多,也把德雷克列为另一个目标。如果他无法找到德雷克,就打算等伯德利的飞艇降落,再从上面拿走任何能拿到的东西。这些意图表明,他仍能设定目标,但这些目标受怨恨和投机取巧支配,而非出自任何稳定而长远的计划。

他行走时,绷带下的化学制剂逐渐挥发,熏得他双眼流泪;胶布本身也开始松脱、散开。当他走进一群受惊的人中间时,他变了样的外表引发了众人的误认。人们无法判断他究竟是外星人还是食尸鬼,只觉得他看起来不像人。普尔起初没有察觉骚动,随后才意识到人群已把他当成了恐怖的化身。这一幕把他的个人衰败变成了一场公开景象——伦敦人原本对外星人和食尸鬼的恐惧,被投射到一个外表骇人、而这副模样源于自身状况失常的男子身上。

爆炸未遂

后来,普尔出现在一处楼梯平台上,手持一盏忽明忽暗的灯,发出压抑的笑声。两名男子以为一具行尸将从昏暗的通道里出现,却看到普尔朝他们走来,手里拿着一件连接着点燃引线的可怕装置。此前他幻想自己带着爆炸性登场,如今这一幕阴沉地成了现实——他把装置带向别人,而不再只是想象自己的脑袋会变成炸弹。比尔·克拉肯和哈斯布罗逃过相连的屋顶;随后发生爆炸,在普拉特洛街留下一个冒烟的坑洞。普尔逃往霍尔本,但他的行动又一次遭到挫败。

这次失败并没有让他的行动重新获得实际目标。后来,伯德利降落并拿着基布尔机关箱时,普尔在戈达尔猝不及防之际向医生冲去。戈达尔试图阻止他,但叙述明确指出,这次袭击并非为了盗窃——普尔不再追逐盒子或其他物质利益。他的欲望已收窄为制造混乱与毁灭。这一区别标志着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决定性变化——他从谋划复仇和掠夺,转向没有明显实际目的的破坏。

被弃与未解的命运

袭击之后,普尔抱着头退入阴影之中。叙述称他已精疲力竭、心神空虚,戈达尔选择不去追赶他。戈达尔只是任由他游荡离去,猜想他也许会去乞讨,或在杂耍场找到一席之地。这种可能性并未得到证实,不能视为普尔最终的命运;那只是戈达尔目送他离开时设想的未来。

小说在结尾的讨论中保留了这种不确定性。圣艾夫斯询问普尔后来怎么样,并回想起他最后已完全疯了。提供的叙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此普尔的失踪仍是一个未了的悬念,而非已经解决的结局。尽管如此,他的轨迹仍有清晰的脉络——伤害与羞辱滋生复仇;逃亡途中,失控的笑声与绝望相伴而行;一次次失败逐渐剥去了他原有的目标;最终,他被留在其他人物无法触及的地方,漫无目的地漂泊。这里的疯狂通过行为与目标的变化来呈现,而非通过明确的诊断;它最终造成的后果既是个人的毁灭,也是叙事上的悬而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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