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重新活动的状态

人造小人

死者复生状态是指尸体经与伊格纳西奥·纳尔邦多和塞巴斯蒂安·欧尔斯比有关的实验方法重新活动。这种复生并非恢复正常生命——尸体仍留有死亡的迹象,对周遭环境反应迟钝,行动时也看不出记忆或独立判断能力有所恢复。在小说中,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使科学研究成为公共危险和犯罪隐患,同时也令尸体本身既是实验材料,又成了他人企图加以利用的工具。

本质与显而易见的局限

最早的描述着重表现了活动与生命之间的差距。在纳尔邦多的工作室里,一具已经死亡两周的尸体被认为不适合用于复活——纳尔邦多怀疑它除了吓人之外毫无用处,不过他设想或许能让它乞讨,或者由希洛将它当作奇迹般改过自新的罪人展示。因此,即使在纳尔邦多看来,尸体能够活动也不意味着它恢复了正常的人类能力。这种活动带来的是一场表演或一种实际用途,而非一个人的复归。

后来的一次遭遇让这种局限显而易见。兰登·圣艾夫斯看见两个男人,他们苍白的脸色和呆滞的双眼令人觉得他们已经死去,尽管其中一人还有脉搏,也能够移动。两人没有说话,而是推着兰登·圣艾夫斯前行。随后,其中一人摔下楼梯,站起身来,又径直撞上书桌,把桌子撞翻。这一幕表明,尸体虽然能持续活动,动作却缺乏协调——身体在遭遇严重意外后仍能继续行动,却没有活人那种足以在房间里辨认方向的判断力。这种复活只是身体上的活动,并不能证明意识已经恢复。

在血布丁酒馆,西奥菲勒斯·戈达尔遇到了一群他认定为死者的人,他们聚集在一家酒馆里。其中一人似乎死去已久,却端详着自己的饮料,仿佛依稀记得它为何令人着迷;另一人吃过东西后,费力地寻找出路。戈达尔的描述表明,这种状态不仅影响身体,也构成社会层面的异样。这些人身处活人之间,但举止迟疑不定;他们的存在令人不安,足以说明寻常环境无法掩盖他们的本来面目。

实验材料与早期研究

多项证据反复将尸体复活与鲤鱼及从鱼身上取得的物质联系起来。比尔·克拉肯回忆说,他曾在夜间盗窃时驾车运送约六条大鲤鱼,这些鱼来自一座水族馆。塞巴斯蒂安·欧尔斯比把鱼切开,随后它们被卖到了比林斯门鱼市场。克拉肯的叙述将这起盗窃纳入实验的历史之中,不过并未确切说明每条鱼具体如何被使用。

纳尔邦多的实验室更直接地展现了这一过程。他在水族箱里养着大鲤鱼,并检查它们的状况;发现其中一条挣扎时,他便将它捞出水面,取下一枚小腺体,再把腺体保存在一瓶琥珀色液体中。他处理鲤鱼的方式细致而讲究技术;腺体则成为动物生命与试图使人类遗骸活动之间具体的物质纽带。因此,纳尔邦多的研究不仅依赖抽象的发现,也离不开持续供应的活体样本及其器官。

塞巴斯蒂安·欧尔斯比的实验笔记揭示了这项研究此前已经发展到何种程度。据他记述,一具从绞刑架上取下的尸体经处理后仍毫无动静,他担心在自己和同伙弄到鲤鱼及新鲜腺体之前,尸体就会腐坏。笔记还记载,这项研究已经演变为谋杀——1861年5月下旬,欧尔斯比和一名未具名的同伙取下一名沉睡中的贫困者的头颅供实验使用。欧尔斯比称此举是无可回头的转折点;他的笔记也表明,实验成效寄望于新鲜的生物材料和一具尸体。手稿揭示了这项研究造成的犯罪代价,却没有证明任何尸体都能通过一种完全明了的配方复活。

纳尔邦多的用途与同盟关系

纳尔邦多将尸体复活视为一项可以出售或付诸使用的服务。他告诉希洛,斯蒂芬努斯·比德尔在一次双轮出租马车事故中丧生,接下来会被唤醒,并将在第二天中午前分发宗教传单。希洛想将尸体用于宗教目的;相比之下,纳尔邦多抱怨自己花费的时间以及实验背后的商业安排。两人的交谈清楚表明,在没有证据显示这些尸体能够理解或选择其角色之前,别人已经为它们安排了任务。

宗教表演并非唯一设想中的用途。戈达尔观察纳尔邦多使他认作尸体的对象复活后,推测凯尔索·德雷克或许想要一支不受工会领袖影响的劳动力。戈达尔还猜想,德雷克是否希望得到欧尔斯比曾追寻的延寿发现。这些都只是推测,并非得到证实的计划;但它们显示,利用复活尸体劳动的可能性与追求长寿的企图都围绕着同一批实验展开。尸体显而易见的局限,与那些打算利用它们的人所设想的宏大用途形成矛盾。

这项实践也把利益各异的人聚集到了一起。纳尔邦多负责实验;威利斯·普尔协助他,尽管常常不情愿或迟迟不肯听从指示;希洛则把宗教主张和要求带进实验室。因此,这些活动的尸体来自一个由实验、付费安排和宗教用途企图交织而成的网络,而不是纳尔邦多独自研究的产物。尸体依赖专门的程序和材料,即便试图指挥它们的人也难以控制。

从孤立实验到暴发

乔安娜·索思科特尸体的复活表明,这项工作在压力之下继续进行,且并未受到充分控制。纳尔邦多和普尔把一具新鲜尸体移到推床上,并将一条行动迟缓的鲤鱼带到旁边。纳尔邦多迅速动手;希洛则因实验涉及自己母亲的遗骸而失去镇定,追问她的双手在哪里。这一幕将实验的技术程序与个人及宗教层面的利害关系并置,却没有将尸体复活描绘成可预测、毫无情绪牵涉的过程。

后来,实验造成的后果超出了一项单独的实验室行动。兰登·圣艾夫斯和同伴哈斯布罗遭遇一群从壁橱里涌出的复活尸体。这些身影盲目而混乱地移动,迫使两人困在狭窄的通道里。比尔·克拉肯也被困在现场;希洛则带着两具死者出现,手里拿着一个基布尔机关箱和一袋骨头。这一幕汇集了小说中反复出现的要素——尸体、容器,以及各方控制它们的不同企图——化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集体威胁。

意义

死者复生状态的核心,是一种尚未消解的区别——尸体能够活动,但现有证据并未表明它们已经作为能够思考、自主行动的人重新归来。它们迟疑的举动和不协调的动作,一再与他人替它们设想的种种用途相抵触,无论是充当奇迹表演者、劳动力,还是寻找延寿之法的工具。这种反差使每一次看似成功的实验都不稳定。尸体复活产生了可供目睹和利用的效果,却不能可靠地恢复人的自主能力。

这种状态还将动物样本、盗取或以其他方式获取的尸体,以及人类的野心串联成一连串后果。鲤鱼及其腺体并非无关紧要的细节——它们既反复出现在欧尔斯比研究的历史记述中,也出现在纳尔邦多的实验室实践里;对这些材料的搜寻则引发盗窃、墓地活动和暴力。然而,这些实验始终没有带来清晰、可重复的胜利。尸体仍有缺陷,围绕它们的动机各不相同,而它们的活动最终从实验室蔓延到公共场所,带来危险。死者复生状态体现了让尸体活动起来与战胜死亡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