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常子的自杀事件

叶藏与常子——他在银座一家咖啡馆认识的已婚女侍——的自杀未遂是他三次自杀中的第一次,也是后果最严重的一次。这次事件导致常子死亡而叶藏幸存,并标志着他与家庭关系的彻底决裂以及他进入羞耻一生的开端。这一事件凝聚了他对贫困的绝望、无法维系人际关系的无力感,以及他日益坚信自己已丧失作为人的资格的信念。它也引入了失败的自毁模式,这一模式将定义他日后的存在,最终导致吗啡成瘾并被关进精神病院。

##背景与绝望

到大学二年级的十一月,叶藏已被他的双重生活耗尽。他不再上课,深度参与马克思主义学生运动,担任东京市中心行动小组的领袖,并且长期缺钱。他父亲在东京的房子已被卖掉,他住在本乡一间阴暗的寄宿公寓里,每月的生活费两三天就花光了。在堀木正雄的带领下,他频繁出入当铺和酒吧。运动的要求变得如此狂热,以至于他无法再以玩乐的心态去执行,而他病弱的身体也承受不了这种疯狂的活动。他暗自觉得运动与他无关,但又无法抑制自己的烦躁。他决定自杀。

##与常子的关系

常子是银座一家大咖啡馆的女侍。她比叶藏大两岁,来自广岛。她有一个因诈骗入狱的丈夫,她曾每天去监狱探望他,但已决定停止。当叶藏躺在她身边时,他感到自己被一股无声的苦难之流包围,这股苦难与他的阴郁交融,使他摆脱了恐惧与不安。他写道,与她共度的那个夜晚是一个解放与幸福的夜晚,与在妓女怀中能安然入睡的感觉完全不同。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夜。到了早晨,他变得急于离开她,撒下了他惯常的闹剧烟幕。整整一个月他没有再见她,他的幸福也随之消散。他觉得自己因接受了她的好意而给自己套上了可怕的枷锁。

##赴死的决定

十一月底,当叶藏和堀木去喝酒时,堀木坚持要去别处继续喝。叶藏借着醉意和胆量,带他去了常子的咖啡馆。堀木厌恶地盯着常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宣称,就连他这样一个好色之徒也无法亲吻一个看起来如此穷困潦倒的女人。这个认识像晴天霹雳一样击中了叶藏。那一晚他喝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呕吐并生平第一次失去了意识。当他在常子的房间里醒来时,她问他,他说的“贫穷则爱飞”是不是认真的。她提议由她来养活他。他拒绝了。拂晓时分,她说出了“死”这个字。她似乎也厌倦了作为人的任务,疲惫不堪。反思自己对世界、金钱、运动、女人和学业的恐惧,叶藏觉得无法再活下去。他轻易地同意了她的提议。

##行动与直接后果

第二天早上,他们在浅草闲逛,走进一家小吃摊喝了一杯牛奶。当常子让叶藏付钱时,他打开钱包,发现里面只有三枚铜币。她朝里看了看,说:“你就只有这些吗?”她的声音刺痛了他的心。这是一种他从未尝过的、更奇怪的羞辱,一种他无法忍受的羞辱。他下定决心,这次是认真的,要自杀。那天晚上,他们跳进了镰仓的海里。她解开了她的腰带——那是她从咖啡馆的朋友那里借来的——整齐地叠好放在一块岩石上。叶藏脱下外套,放在同一个地方。他们一起走进了水中。常子死了。叶藏得救了。

##后果与意义

这一事件在媒体上被大肆报道,部分原因是叶藏是大学生,而他父亲的名字具有新闻价值。他被关在海岸边的一家医院里。一位亲戚从家乡赶来,告诉他父亲和家人都非常愤怒,他很可能被断绝关系。叶藏只想着死去的常子,哭了起来;他写道,她是他唯一爱过的人。医院发现他的左肺受到了感染,这后来证明是幸运的——当他被以自杀共犯的罪名带到警察局时,他被当作病人对待,被关在一间特别的拘留室里。指控最终被撤销,但叶藏被大学开除了。他住到家仆比目鱼的家里,在那里他被当作寄生虫对待,并被禁止离开。这种禁锢直接导致了他的逃跑以及他后来作为被包养者的生活。这次自杀未遂也建立了一个模式——叶藏后来还会两次尝试自杀,先是过量服用Dial安眠药,然后是吗啡成瘾,每次都未能死去,反而更深地陷入堕落。这一事件也预示了他后来被关进精神病院,在那里他被贴上疯子和被抛弃者的标签,最终得出结论——他已完全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