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堀木正雄的相遇

叶藏在东京本乡的美术学校与堀木正雄的相遇,是一个将他引向自我毁灭的关键事件。堀木正雄比叶藏年长六岁,毕业于一所私立美术学校。一天,两人尚不熟悉时,堀木正雄便向叶藏借五日元。叶藏无法拒绝,给了他钱,堀木正雄立刻拉着他去了附近的咖啡馆,声称这借款是友谊的誓约。这标志着一场对叶藏而言灾难性的关系的开始。

##友谊的本质

叶藏很快意识到堀木正雄是一个“真正的都市废物”,一个完全脱离普通人活动的人,与他本人颇为相似。然而,一个根本的区别将他们分开——堀木正雄行事时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滑稽可笑及其带来的痛苦,而叶藏则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小丑表演以及驱动这种表演的恐惧。叶藏鄙视堀木正雄,认为他只配用来取乐,但他发现自己被他吸引,因为堀木正雄无休止的、毫无意义的闲聊使叶藏无需再表演自己那令人疲惫的小丑把戏。堀木正雄的喋喋不休确保了没有令人不适的沉默,叶藏只需让话语的洪流从身边流过,偶尔微笑着评论一句。这种动态让叶藏得以放松他惯常的警惕,但也使他容易受到堀木正雄的影响。

##恶习与政治的启蒙

堀木正雄成了叶藏探索东京底层生活的向导。他教叶藏如何喝酒、抽烟、嫖娼以及出入当铺,所有这些都以一种实际高效的方式进行,最大限度地减少开支,同时最大限度地增加乐趣。叶藏此前甚至害怕独自乘坐电车或进入餐馆,如今在堀木正雄身上找到了一个处理所有交易、消除他对金钱焦虑的保护者。堀木正雄还带叶藏参加了一个秘密的共产党会议,他将其视为东京的又一个景点。叶藏定期参加读书会,发现成员们对基础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认真讨论极其滑稽可笑。他为他们表演小丑把戏,变得受欢迎且不可或缺,尽管他对他们的事业并无真正的承诺。运动的非理性比其逻辑更吸引他,他发现地下活动的氛围出奇地令人安心。

##叶藏生活的崩溃

随着叶藏与堀木正雄的纠缠日益加深,他的生活急转直下。他荒废了学业和绘画,白天喝酒,晚上泡在酒吧。父亲在上野的房子被卖掉,叶藏搬到了本乡一处阴暗的寄宿公寓,立即被经济问题所困扰。在堀木正雄的影响下,叶藏典当了自己的物品,并不断向家里发电报要钱。这段友谊最终以与有夫之妇常子的殉情自杀告终,常子死亡,叶藏获救。此事之后,叶藏被大学开除,由比目鱼收留,但堀木正雄继续出现,常常借钱或拉叶藏回去喝酒。即使在叶藏与良子结婚并试图改过自新之后,堀木正雄仍像“不祥之鸟”一样回来,重新揭开旧伤疤。正是在一个醉酒的夜晚,在叶藏公寓的屋顶上,堀木正雄发现良子正被商店老板侵犯,并故意让叶藏看到这一幕。叶藏后来将这一事件视为他生命中的决定性时刻,他的额头被一道永远悸动的伤口撕裂。堀木正雄最后一次出现,是陪同比目鱼将叶藏送往精神病院,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这微笑粉碎了叶藏残存的意志,使他被动地顺从了监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