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精神病院
进入精神病院标志着叶藏漫长堕落之路的终点。经过多年的扮演小丑、酗酒、一次失败的情死、吗啡成瘾以及婚姻的破裂,他不再仅仅是一个社会弃儿或犯罪嫌疑人——他成了一个被认证的疯子,在世人眼中被剥夺了最后一丝人性。这一事件残酷地实现了他自己狂乱的愿望——去一个“没有女人的地方”——并最终确立了他作为“被抛弃者”的身份。
##入院的情况
叶藏从跛脚的药店老板娘那里获得的吗啡成瘾已完全失控。他每天注射四次,没有药物就无法工作,在药店的欠款已达到一个可怕的数字。绝望中,他给父亲写了一封长信坦白自己的处境,希望得到拯救,但从未收到回音。他决心当晚给自己注射十针吗啡然后投河。就在他选定实施这一行动的当天下午,比目鱼带着堀木正雄出现了,仿佛以恶魔般的直觉嗅到了他的计划。堀木脸上带着叶藏从未见过的温柔微笑说:“听说你吐血了。”那一个温柔的微笑彻底击垮了叶藏;他别过脸去哭了起来。他被塞进一辆汽车,无助地哭泣着,像失去所有意志的人一样听从比目鱼和堀木的吩咐。良子也跟来了。大约黄昏时分,他们在林中一家大医院的入口处停下。
##入院与上锁的病房
一位面带羞涩微笑的年轻医生给叶藏做了仔细得近乎令人不快的检查,告诉他需要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当比目鱼、堀木和良子准备离开时,良子默默地从手提包里拿出注射器和剩余的吗啡递给叶藏,她仍然相信那是增强体力的药。在罕见的拒绝时刻——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对别人给予的东西说“不”——叶藏说:“不,我不再需要它了。”年轻医生立即把他领进一间病房。钥匙在他身后咔嗒一声锁上。他进了精神病院。他吞下安眠药后狂乱的呼喊——要去一个没有女人的地方——现在以一种真正离奇的方式实现了——他的病房里只有男疯子,护士也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
##监禁的意义
叶藏对自己监禁的反思是赤裸而毁灭性的。他写道:“我不再是罪犯——我是疯子。但不,我绝对不是疯了。我从未有过片刻的疯狂。”他认识到体制权力的循环逻辑——大多数疯子都声称同样的事情,而这意味着被送进这家精神病院的人是疯子,没被送进来的人是正常人。他在堀木那无比美丽的微笑面前哭泣,忘记了谨慎和抵抗,上了那辆带他去那里的车。现在他成了疯子。即使被释放,他的额头上也将永远烙上“疯子”的印记,或者也许是“被抛弃者”。他笔记本这一部分的最后一句宣称:“丧失作为人的资格。我现在已完全不再是人了。”这次监禁不是医疗干预,而是社会判决——世界判定他不适合人类社会,而他接受这一判决作为自己存在的真相。
##后果与释放
叶藏于初夏入院,透过窗户的铁栏杆看着小池塘里的睡莲绽放。三个月后,当花园里的大波斯菊开始盛开时,他的大哥和比目鱼来接他出去。哥哥告诉他,父亲上个月底因胃溃疡去世了。父亲去世的消息使叶藏心如刀绞;他感到自己痛苦的容器变得空虚,仿佛现在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他甚至失去了痛苦的能力。哥哥在远离东京的海边温泉为他买了一栋茅草屋顶的房子,并派了一个名叫铁的老丑女人来照顾他。在那里,叶藏度过了他记录中生命的剩余岁月,偶尔吐血,偶尔被老女仆侵犯,最终到达了他唯一能把握的真理:“一切都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