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东京是大庭叶藏成年生活的主要城市舞台,是他对人类恐惧与现代社会的机制最激烈碰撞的地方。正是在东京,他进入大学,发现左翼政治,陷入酗酒和药物成瘾,试图自杀,并最终被关进精神病院。这座城市并非中立的背景,而是加速他崩溃的积极力量,是他既无法理解也无法逃避的理性化、非个人世界的集中体现。

##抵达与在东京的早期生活

大庭叶藏最初来到东京上大学,遵循他父亲希望他成为公务员的愿望。他立即放弃了宿舍,发现集体生活不可能,搬进了他父亲在上野的城镇住宅。在那里,他整天读书和画画,逃课,避开城市的名胜——明治神宫、楠木正成的雕像、四十七士的墓地——他从未见过。他的孤立如此极端,以至于他害怕乘坐电车,因为害怕售票员,害怕进入餐馆,因为害怕服务员,付账时紧张得常常忘记拿找零甚至购买的东西。他无法独自在东京导航,完全依赖城市出生的艺术学生堀木正雄引导他穿过街道、酒吧和妓院。

##政治与社会遭遇

堀木正雄介绍大庭叶藏参加东京的一个秘密共产党会议,一个所谓的“读书会”,这成为他经常光顾的地方之一。大庭叶藏发现该运动的非理性令人安慰,其秘密和危险的氛围出奇地令人愉快。他被委托越来越严肃的任务,最终成为东京市中心学校所有马克思主义学生行动小组的领导人,在城里奔波“维持联络”,雨衣口袋里带着一把刀。然而,他从未相信这个事业;他参加是因为运动的非理性世界比理性绅士的世界更舒适。这座城市也让他暴露于公共生活的虚伪——小时候,他目睹了父亲在东京的政治盟友在父亲面前称赞一场演讲,随后在雪夜的街道上严厉批评,这是东京社会普遍虚伪的早期教训。

##陷入成瘾与犯罪

东京的酒吧、咖啡馆和药店成为大庭叶藏逐步自我毁灭的地点。在镰仓与常子自杀未遂后,他被大学开除,搬进比目鱼家在大久保医学院附近的一个小房间,在那里他几乎被软禁。他逃到新宿,卖掉书籍,最终在高圆寺成为一个被包养者,为廉价杂志画漫画。他的饮酒升级,直到他在银座后面的雪地里吐血,并开始注射从同一地区药店获得的吗啡。城市的享乐和逃避基础设施——电车、当铺、车站附近的户外摊位——成为他成瘾的机器。他复制色情图片以支付毒品,并与提供毒品的残疾药店老板娘有染。

##监禁与驱逐

大庭叶藏在东京生活的顶点发生在比目鱼和堀木正雄得知他的药物成瘾后,将他塞进汽车,开车送到森林中的一家大医院。在那里,一位面带羞涩微笑的年轻医生将他带进一个上锁的病房。他身处精神病院。病房里只有男性疯子;护士是男性。他过量服药后的胡言乱语——他要去一个没有女人的地方——以怪异的形式实现了。他不再是罪犯,而是疯子,永远被“疯子”或“被抛弃者”这个词标记。三个月后,他的哥哥和比目鱼将他带出医院,坚持要他立即离开东京。大庭叶藏微微点头,仿佛能看到家乡的山川河流在眼前。曾经承诺自由的城市驱逐了他,他像鬼魂一样回到乡村。

##叙事意义

在《不再是人》中,东京不仅仅是一个地点,而是一种力量,剥夺了大庭叶藏与人类生活的所有剩余联系。这是他的小丑表演失败的地方,他的政治承诺变得荒谬,他的爱情化为灰烬,他的身体最终被酒精和吗啡摧毁。城市的理性化系统——警察、法院、医院、药店——以冷酷的效率运作,反映了大庭叶藏一直恐惧的“社会”。他无法在东京运作不是适应失败,而是对现代城市生活提供条件的拒绝。这座城市成为他丧失作为人的资格的物质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