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豆
伊豆,日本南部沿海的一个温泉地区,是叶藏记录生活的终点景观。从精神病院获释、父亲去世后,叶藏被他的哥哥送到那里,开始“在乡下重新疗养”。为他提供的房子是一座茅草屋顶、外观古老的建筑,位于村庄边缘,有五间房间,墙壁剥落,木结构被虫蛀得几乎无法修复。一个将近六十岁、头发可怕地生锈的丑陋女人,名叫铁,被派来照顾他。这个远离东京城市喧嚣的环境,成为叶藏衰败的最后、最疲惫阶段的舞台。
##失败的退隐
叶藏前往伊豆并非自愿逃离,而是被迫流放。他的哥哥按照家族决定,买下房子并安置了女仆,只要求叶藏离开东京,不必担心生活费用。叶藏刚刚失去了父亲那“熟悉而可怕的存在”,感到“痛苦的容器已经空了”,他微微点头服从。本用于疗养的温泉对他毫无吸引力。他没有换上运动服,没有泡温泉。相反,他冲进那些看起来像纪念品摊位的肮脏小酒吧,喝杜松子酒直到醉醺醺。这次旅行只让他更加虚弱。
##返回东京与咳血
他从伊豆返回东京的那个夜晚,雪下得很大。醉醺醺地在银座后面游荡时,叶藏轻声哼唱“离家数百里”,踢着堆积的雪。突然他呕吐起来,第一次吐出了血,在雪中形成了一面太阳旗。他蹲下,捧起干净的雪洗脸,然后哭泣。这次咳血是他饮酒和健康恶化的直接后果,标志着一个转折点。他跌跌撞撞地走进一家药店,老板娘——一个拄着拐杖、自己也非常不幸的女人——认出了他的痛苦。他们的交流起初无言,是一种相互的认同:“不幸的人对别人的不幸很敏感。”这次相遇直接导致他接触了吗啡,他最初以为这是酒精的无害替代品。
##最后的笔记本——伊豆房子的生活
在伊豆房子里过了三年。叶藏的胸部疾病时好时坏;他偶尔咳血。老女仆铁,他有时像夫妻一样与她争吵,曾“以奇怪的方式多次侵犯他”。他唯一记录的行动是一个可笑而可悲的错误——他让铁去买安眠药,但她却带回了泻药。他吃了十片,无法入睡,反而胃痉挛和腹泻。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肚子上放着一个热水袋,他想抱怨,却突然大笑起来。他反思道:“我想‘被抛弃者’一定是个喜剧名词。我为了睡觉而吃了泻药。”这一刻凝聚了他处境的荒谬。他以“现在我没有幸福也没有不幸。一切都会过去”结束了他的笔记本。二十七岁时,他的头发已经花白很多,大多数人认为他超过四十岁。
##叙事意义
伊豆不仅仅是地理终点,更是叶藏最终状态的物理对应物——一个衰败、孤立、所有努力停止的地方。温泉房子,虫蛀的木结构和剥落的墙壁,映照着他日益衰败的身体和心灵。女仆铁,丑陋而年老,取代了之前照顾他的一系列女人,但现在没有感情,只有一种奇怪的、被侵犯的同居。风景本身——当哥哥提到乡下时,叶藏眼前看到的家乡山川——没有提供任何慰藉,只是他缓慢消解的空白背景。正是在这里,“被抛弃者”完成了向一个不再是人、在衰败房子里等待一切过去的活鬼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