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乡

本乡是东京的一个区,在叶藏的父亲卖掉上野的家宅后,这里成为叶藏人生决定性转折点的背景。正是在这里,在一栋旧公寓楼里一间阴暗的租来的房间中,叶藏第一次体验到经济不安全的全部重压、马克思主义地下组织日益增长的要求,以及将他推向与常子自杀协议的孤独。

##他自己的房间,也是绝望的房间

当叶藏的父亲决定卖掉上野的房子并从政界退休时,叶藏被迫搬到了“本乡一栋旧公寓楼里一间阴暗的房间”。这种转变是直接而残酷的——以前他可以在父亲光顾的商店赊购书籍、文具和衣物,现在他只能靠每月固定的零用钱生活,而这笔钱两三天就花光了。他给父亲、哥哥和姐姐们发去狂乱的电报乞求金钱,随后又寄去充满荒谬编造的信件,旨在逗人发笑的同时请求帮助。在堀木正雄的指导下,他开始频繁出入当铺,但仍然长期缺钱。本乡的房间本身变成了一个恐怖的牢笼——叶藏发现自己无法安静地独坐,害怕随时可能被袭击或殴打。他要么冲出去帮助马克思主义运动,要么和堀木一起喝酒,既荒废了学业,也放弃了绘画。

##运动与螺旋

正是从本乡的住处开始,叶藏对马克思主义读书会的参与超出了最初吸引他的半开玩笑的迷恋。他被选为东京中心地区所有学校马克思主义学生行动小组的领导人,四处奔波以“保持联络”,雨衣口袋里揣着一把小刀——一把连削铅笔都嫌钝的刀片。任务变得如此频繁和狂热,以至于他再也无法以玩乐的心态去执行。他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了这种疯狂的活动,他暗自觉得这不关他的事,党应该找一个正常的人。他无法抑制自己的烦躁,于是逃跑了——但逃跑并没有给他带来快乐,他决定自杀。本乡的房间,除了他的校服和被褥外空无一物,成为他绝望的具体形象——当他在小吃摊打开钱包,发现只有三枚铜币时,那间阴冷的牢房浮现在他眼前,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活不下去了。

##来到房间的女人们

在本乡时期,有三个女人对叶藏表现出特别的感情,她们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进入他的房间,加深了他的困境。房东的女儿以写信为借口来访,坐在他的书桌前超过一个小时,而他躺在床上,急切地希望她离开。他让她去跑腿买安眠药,知道女人乐于被请求帮忙。第二个女人,来自师范学校的“女同志”,即使在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也跟在他后面,给他买些无味的礼物,他立刻就把它们送人了。当一个夏夜她拒绝离开时,他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吻了她,她带他去了运动组织租的一个秘密房间,他们在那里度过了一个“狂乱”的夜晚。叶藏感到自己欠这两个女人一笔古老的债,无法像躲避其他人那样躲避她们。第三个女人是常子,银座一家咖啡馆的女招待,他在学会独自在东京游荡后遇到了她。他们在她租来的房间里共度的一夜给了他从未体验过的解放和幸福——但这只持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撒下谎言的烟幕,逃走了。

##通往镰仓之路

本乡的房间是改变一切的自杀企图的物理和心理起点。叶藏的经济绝望、运动的疲惫、无法摆脱纠缠他的女人、以及长期缺钱,所有这些都汇聚在那间阴暗的住所里。当他和堀木在神田喝酒,然后去常子工作的银座咖啡馆时,看到她被当作连醉汉的吻都不配的人而受到的羞辱,驱使他喝得比一生中任何时候都多。他呕吐了,第一次失去了意识。在常子的房间里醒来后,他轻易地同意了她的死亡提议。第二天早上,在浅草闲逛时,他打开钱包付牛奶钱,发现只有三枚铜币——本乡那间空荡而阴冷的房间的形象再次浮现在他眼前。就在那时,他下定决心,这次是认真的,要自杀。那天晚上在镰仓,常子死了,叶藏得救了,但本乡时期已经注定了他羞耻一生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