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

鸡反复出现在本书对家务劳动以及乡村理想与日常实践之间差距的描写中。它们短暂出现于两个场景之间——一处是邻居家疏于打理的院子,另一处是叙述者一家认真推行的自给自足生活。

邻居家的鸡

邻居家的鸡与叙述者一家井然有序的耕作形成对照——在家里,收获作物时颇有仪式感;隔壁的花园却杂草丛生,熟透的苹果烂在汽车零件和垃圾之间。叙述者的母亲问邻居,那周鸡下蛋下得怎么样;只要叙述者一家来访,鸡就会下很多蛋,可一到平日,几乎就不下蛋。这种无法解释的规律给这番交谈添了一丝滑稽而古怪的意味,却没有说明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作秀;这些鸡既体现了邻居的饲养方式,也映照出两户人家的差异。

宰杀与家庭的乡村理想

邻居家的鸡还出现在一个截然不同的场景中——他们的儿子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砍下鸡头,把鸡放到地上,再踢它们,让它们拍着翅膀跑开。这一幕属于一个给动物取名、宠爱动物的做法与叙述者一家截然不同的家庭——在这里,动物没有名字,注定要下锅。在叙述者一家的乡村生活计划中,鸡则成为经过周密规划的自给自足理想的一部分。叙述者的父亲阅读农业书籍,清点安达卢西亚母鸡下的蛋,而照料动物和土地的实际工作大多落在叙述者的母亲身上。因此,这些鸡串联起叙事中的两重对照——邻里之间饲养动物的方式不同,以及父亲对乡村生活的计划与落实这些计划所需的劳动之间的差距。

规划与维护

这项养鸡计划揭示了构想乡村生活与维持乡村生活之间的分工。赫尔曼以征服者的目光步量规划中的鸡舍尺寸,叙述者的母亲则一车接一车地用独轮车把垃圾运往市政垃圾场。鸡不仅属于自给自足的愿景,也属于一片由他人负责维护的土地——他的计划勾勒出场景,而她的劳动清理并维持着这一切。

衡量乡村生活的鸡

叙事从未通过动物自身的视角来刻画这些鸡;人们对它们的期待或对待方式——鸡蛋、宰杀以及为家庭供应食物所需的劳动——使它们变得可理解。这种实际的衡量方式与家庭的自给自足理想并不协调。这些鸡揭示出,乡村生活虽被想象成一种完整连贯的生活方式,实际体验却离不开重复的劳动,而劳动的分配也并不平等。因此,它们虽小却反复出现,借此将食物生产与本书中计划和支撑计划的劳动之间更广泛的对照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