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哈随鲁
以斯帖记亚哈随鲁是波斯君主,他的宫廷决策起初使犹太人走上危险之路,后来又促成他们得救。按照作者的解读,他的统治表明,个人恩宠、王命和政治权力能够放大个人选择所造成的后果;与此同时,上帝护理通过这些选择施行,却没有免除行动者的责任。
身份与统治
书中将亚哈随鲁描绘为一位专制君主——他的恩宠可以使一名臣子凌驾于其他众臣之上,他的命令则能左右整个帝国的行为。作者强调这种权力的个人化性质——提拔哈曼,体现了君主将恩宠慷慨赐予宠臣的任意作风;命令王的臣仆尊崇哈曼,则把宫廷偏好变成了必须遵行的公共命令。
亚哈随鲁的权力并不意味着他始终审慎决断。作者把权力的影响范围与宠臣轻易左右权力运用的情形相对照。在犹太人面临危机时,亚哈随鲁接受了哈曼的主张,却没有像拟议行动的重大程度所要求的那样进行审查。由此呈现的,不仅是一位能够发号施令的统治者,也是一位判断容易受到身边之人左右的统治者。
盛宴与瓦实提被废
这一连串事件始于亚哈随鲁举办的盛大宴会;这是一场世俗的王室聚会,而非宗教集会。作者不推测宴会的缘由,并坚持认为史料没有说明这一点。宴会的意义在于随后发生的事——聚会期间,国王命瓦实提到聚集的众人面前来,尽管妇女另行设宴;按照作者的说法,这样的召见有违波斯礼仪。
瓦实提拒绝了命令。作者将她的回应视为她个人性格的表现,而非有意推动犹太人的事业;然而,他仍将这次拒绝解读为上帝护理所安排的转折点。国王的谋士建议采取长久有效的处置,认为瓦实提的行为不可成为其他妻子不听从丈夫的先例。亚哈随鲁采纳了他们的建议,下令永久废黜瓦实提。作者强调这一决定的讽刺意味——国王不当的命令、瓦实提自愿的拒绝、谋士冒险提出的建议,以及国王的认可,各自都有其人为原因,却共同为以斯帖成为王后铺平了道路。
哈曼崛起与犹太人面临的威胁
亚哈随鲁后来提拔哈曼,使他位居其他众臣之上。他还命令臣仆向这位宠臣下拜并尊崇他。末底改没有遵从,他的拒绝也传到了哈曼耳中。作者认为,所要求的尊崇属于世俗礼节,而非宗教敬拜,并判断末底改本可以合法地行礼。无论末底改出于何种理由,王命都使他的拒绝成为违抗王权之举,并促使冲突公开化。
哈曼得知末底改是犹太人后,便把敌意转向整个民族。亚哈随鲁接受了哈曼消灭犹太人的提议,尽管作者指出,记载中没有证据表明犹太人犯下了对他们的指控所称的罪行。国王把自己的印戒交给哈曼,并将犹太人以及计划的执行交由他处置。诏书传遍各省,使命令通行整个帝国,并允许犹太人的敌人夺取他们的财产。于是,亚哈随鲁借助王室治理的手段,将宠臣的指控变成了针对整个民族的威胁。
这道诏令影响深远,因此国王判断失误的后果尤为重大。作者把亚哈随鲁描绘成轻易顺从哈曼请求的人;他既没有权衡其中的主张,也没有考虑那些性命将受到威胁的人。诏令发出后,亚哈随鲁和哈曼坐下来饮酒,书珊(苏萨)却陷入困惑。统治者的镇定与城中的忧惧形成对照,凸显了宫廷从容与权力中心作出的决定所造成的苦难可以并存。
以斯帖进谏与王意转变
在三十天未获召见后,以斯帖冒险进入内院,前去见亚哈随鲁。作者着重描写国王接待态度的转变——亚哈随鲁没有拒绝她,反而恩待她,并向她伸出亚哈随鲁王的金杖。他欢迎她提出请求,并表示愿意慷慨应允。按照书中的解读,这一转变既出于国王自己的意愿,也是上帝护理引导其心的体现;作者并未因为这一人为决定服务于更大的目的,就否认它真实存在。
亚哈随鲁对末底改先前所立功劳的回应,也改变了宫廷中的力量平衡。国王此前没有奖赏揭发谋害自己的阴谋的末底改,这份功劳一直未获处理,直到王室记录在某夜被人诵读。亚哈随鲁询问外院里有谁等候时,哈曼正在那里,打算求王处死末底改。国王并不知道哈曼的意图,便问他,应当怎样尊崇王所喜悦尊崇的人。哈曼以为这份尊荣是为自己预备的,便描述了一种公开的嘉奖;亚哈随鲁随后命他把这番荣誉加给末底改。作者把事情发生的时机、国王含蓄的问法以及哈曼的误会,描绘为通过寻常宫廷程序促成的逆转。
政策转变与叙事意义
以斯帖介入之后,亚哈随鲁转而积极支持拯救犹太人,尽管他此前曾批准了针对他们的威胁。作者强调,这一转变并不以国王皈依犹太人的宗教为前提。相反,亚哈随鲁运用王权帮助犹太人,使他们有能力抵御敌人。前一道诏令与后来给予的保护形成对照,表明随着宫廷局势变化,同一位统治者的权力可以转向彼此相反的目的。
亚哈随鲁还下令把哈曼吊在为末底改预备的刑架上。按照作者的解读,这一逆转揭示了哈曼权势所带来的危险,也体现了结局的报应意味——为末底改设置的刑具,成了哈曼被处死之处。国王的命令是眼前发生的人为行动,而作者则把这一连串事件呈现为上帝护理所安排。
因此,亚哈随鲁在叙事中的作用由一连串逆转界定,而非由一项始终不变的政策界定。他举办盛宴并决定废黜瓦实提,这些事都发生在以斯帖被立为王后之前;他提拔并保护哈曼,助长了犹太人面临灭亡的危险;他接见以斯帖、重新发现末底改的功劳,后来又准许犹太人自卫,则帮助扭转了这一危险。书中的神学论述把这些行动联系在一起,却不为相关的人类行动者开脱——亚哈随鲁作出影响深远的选择,有时并未仔细审查;与此同时,超出他明示意图的事件最终促成了犹太人的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