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蒂中心艺术机构

伯纳黛特,你去哪儿了?

盖蒂中心艺术机构既是一个大型建筑项目,也是一个揭示伯纳黛特·福克斯建筑实践中分歧的机构。福克斯协助为博物馆采购石料时,逐渐对那些仅因细微瑕疵便遭到淘汰的洞石感到不安;随后,她提议将这些材料用于另一个公共项目。该提议遭到否决,因此,盖蒂中心艺术机构不仅与建筑雄心联系在一起,也与该机构对她的负责任建筑理念所设下的界限联系在一起。

建造过程与福克斯的工作

迪士尼团队项目结束后,迈克尔·格雷夫斯推荐福克斯到理查德·迈耶及合伙人事务所任职;该事务所当时已经在承建盖蒂中心艺术机构。在那里,福克斯加入了一支由年轻建筑师组成的小团队,负责采购、进口并检验将用于覆盖博物馆的十六万吨洞石。这项工作的规模使材料采购成为她工作的重要部分——石料必须从意大利运来,经过评估,并达到项目标准,才能用于建筑。

这项工作也让福克斯得以近距离观察不合格材料的去向。在一则回顾性叙述中,她被描述为对自己的上司一批又一批地拒收进口洞石感到愤愤不平,而拒收理由只是一些细微的不一致。遭到拒收的石料并非只是一个抽象的施工效率问题;它成了她设想的另一种方案的物质基础——她不把有瑕疵的石料视为无法使用,而是要以此为起点,开展另一项建筑工程。

再利用提案

福克斯花了一个月秘密设计一座喷泉、一座博物馆和一系列观景平台,计划使用盖蒂中心艺术机构淘汰的洞石。她的提案将这些未使用的石料与附近的文化地标瓦茨塔联系起来;瓦茨塔正是用废弃材料建成的。她设计的观景平台形似鹦鹉螺贝壳,将洞石中可见的化石与塔楼的螺旋形态联系起来。在这项设计中,那些原本因不符合盖蒂中心艺术机构的规格而被判定为失败的材料,可以承载另一种价值——这种价值建立在再利用之上,也建立在石料与周边环境之间的形式关联之上。

因此,这项提案直接源自福克斯为盖蒂中心艺术机构所做的工作,但她将那项工作的剩余材料转向了新的公共用途。这种对比意味鲜明——博物馆需要大量经过严格筛选的石料,而福克斯设想的第二个项目,则要用筛选过程淘汰的材料来建造。她的想法并非要拒绝这些材料本身,而是要挑战可接受材料与遭拒材料之间那条狭窄的界线,并追问后者是否也能支撑有意义的公共设计。

提案遭拒与遗失的图纸

福克斯向盖蒂中心艺术机构的管理层提交计划后,提案很快遭到否决。保罗·杰利内克的叙述称,该机构一心只想建成盖蒂中心艺术机构,对初级员工提出的剩余石料用途方案兴趣寥寥。他还指出了一项公关方面的顾虑——如果这些材料被认为不适合盖蒂中心艺术机构,人们或许也会认为它们不适合服务于南中央区的项目。这是杰利内克对决定的解读,但它将这次拒绝置于一场关于机构优先事项和再利用材料意义的冲突之中。

提案在材料处置方面的结局,也伴随着档案记录的缺失。理查德·迈耶及合伙人事务所未能在事务所的盖蒂中心艺术机构档案中找到福克斯的图纸。这段叙述没有说明图纸后来去了哪里,只记录了它们未能在档案中寻获。图纸的缺失,与对该方案的详尽回忆形成对照——这项方案包括喷泉、博物馆、观景平台、遭拒的石料,以及与瓦茨塔的关联——也使得在此所述的现存建筑记录中,这个项目更多地存在于口述回忆,而非留存下来的图纸里。

盖蒂中心艺术机构在叙事中的后续意义

盖蒂中心艺术机构的重要性并未随着福克斯在那里任职而终止。后来,为纪念她的二十英里屋建成二十周年而举办的一场竞赛,邀请建筑师、学生和建造者重新构想那座已被拆除的住宅,并思考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绿色建造意味着什么。竞赛公告将活动与美国绿色建筑协会及特纳基金会联系起来,并宣布获胜设计将在盖蒂中心艺术机构的一场庆典晚宴上获得表彰。这个曾经见证福克斯接触遭拒建材的地点,因此也成了后来一场有关她建筑遗产的公共讨论的举办地。

盖蒂中心艺术机构在叙事中的再度出现,赋予它双重意义。它既是福克斯参与宏大建筑工程、并因不完美石料遭到弃置而构想替代方案的地方,也是后来表彰那座令她声名鹊起的住宅的场所。这个机构并不只是大规模建造的象征。通过福克斯未能实现的再利用提案、遗失的图纸以及之后的竞赛,它也成为衡量建筑项目的官方优先事项与其材料本可支持的非传统可能性之间距离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