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接受癌症治疗
你在经历什么朋友接受癌症治疗,是一次关键的转折——她从预料治疗会占据自己的生活,转而尝试治疗;短暂得知自己能够活下来,后来又面对疾病复发。这段经历拒绝将故事简单归结为英勇抗争或医学胜利。治疗为她争取了时间,但其疗效的不确定性及最终失败,塑造了她对何谓可忍受的生活、何谓可忍受的死亡的理解。
最初的诊断与决定
朋友刚得知诊断时,本能地想拒绝治疗。她查到的资料显示,对她这种癌症、且在发现时所处的阶段而言,存活率是五五开,不过她的肿瘤科医生不愿认可这个数字。她想象着漫长而痛苦、令人衰弱的治疗过程——治疗会让她病得无法尽情生活,却未必能救她。她见过别人经历这一切,因此认为拒绝治疗是真正的选择,而不是没有理解其中利害。
她身边的人劝她竭尽所能对抗疾病。他们认为五五开的几率足以成为尝试的理由,而最终也没费多大力气就说服了她。她想继续留在聚会上,而不是提前离开;尽管医生一再反对这种说法,她也开玩笑说自己要当实验用的小白鼠。女儿是劝说声浪中的例外——她只是告诉母亲,决定权在母亲手里。因此,朋友最终同意治疗,既受到周围人积极治疗的压力,也得到了女儿明确的认可——选择属于她自己。
治疗反应与暂时缓刑
包括一项实验性疗程在内的治疗,成效超出了谨慎的医生允许她抱有的希望。朋友将会活下来——或者用她较为谨慎的说法,她不会死。两种说法的区别,体现了她觉得这个好消息多么不确定——这意味着预期结局暂时延后,而不是获得了确定的保证。
治疗反应带来了欣喜若狂,却没有带来毫无保留的宽慰。朋友也陷入抑郁,虽然她说不清明确原因,而且事先已被提醒要有这种心理准备。准备死亡那么久之后,活下来让她觉得有些虎头蛇尾。这段情绪余波使人们通常想象的那种图景变得复杂——患者得救后理应心怀感激。治疗改变了她的前景,却无法立即消除早已支配她思绪的死亡预期。
复发与治疗的限度
治疗失效、肿瘤扩散,暂时的缓刑就此结束。朋友再次住进医院,叙述者也再次前去探望她。她当初决定接受治疗并非愚蠢,但治疗也没有确保那个最初的成功似乎为她开启的未来。这一反转让朋友先前对虚假希望的恐惧再次变得痛苦——她责怪自己曾经允许自己抱有希望,尽管治疗为她争取到的时间仍然是她生命经历的一部分。
如今,她面对的时间只剩几个月,也许最多一年,很可能更短。她努力不让自己陷入恐慌,也不愿在愤怒、自怜或恐惧中死去。她并非一个坚忍不拔的人。她最害怕疼痛,因为她相信,痛苦会摧毁自己想要保有的自持,让思绪沦为绝望的身体需求。她也担心自己强健的心脏——医生曾称赞过这一点——会让身体继续抗争,从而延长痛苦。她忧虑的不是治疗本身有错,而是身体抵抗的能力可能成为另一种痛苦来源。
治疗、自主权与理想的死亡
朋友对善终的描述是免于剧痛,保持几分镇定与尊严,干净而体面;这番期望将理想中的死亡秩序,与她所担忧的身体变化带来的不确定性相对照。后来,她宣称自己不会在令人屈辱的剧痛中离世,并透露自己已经弄到了安乐死药物。这一披露并没有抹去她先前接受治疗的决定;它展现的是,随着疾病进展、痛苦衰退的可能性愈发迫近,她的目标也随之改变。
她想像往常一样独处,但不想彻底与人隔绝。她请求有人待在隔壁房间,以防发生意外;叙述者也同意她不该独自一人。从接受治疗到寻求这种临终陪伴,并没有被描述成从希望转向认输,而是一系列在环境变化中作出的选择——先冒险尝试治疗,继而面对治疗失败,最后寻求对后续可能出现的痛苦保有一定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