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普雷西亚多前往科马拉

佩德罗·巴拉莫

胡安·普雷西亚多前往科马拉的旅程,始于他在弥留之际的母亲身旁许下的承诺,终于发现自己想要寻找的父亲已经去世多年。这趟旅程让希望化作一条穿过酷热与渐沉寂静的道路,随后又在村庄门口颠覆了胡安的预期——据说那里已经无人居住。

旅程背后的承诺与希望

多洛雷斯·普雷西亚多弥留之际,胡安握着她的手,答应去拜访她的丈夫、也是胡安的父亲佩德罗·帕拉莫。那一刻,他什么都愿意答应;她的手失去生命气息后,他几乎不忍松开。于是,这趟旅程并非始于一个既定计划,而是源于失去将至时形成的一份亲密义务。

多洛雷斯的嘱托赋予了这份义务更为严厉的目的。她告诉胡安,不要向佩德罗求恩,而要讨回他欠下的东西——佩德罗欠她却从未给她的东西,以及他将母子二人遗忘多年所应付出的代价。胡安答应了,却承认自己原本并不打算履行诺言。直到后来,梦境与幻象开始充斥他的心头,他才围绕名叫佩德罗·帕拉莫的那个人所代表的希望,构筑起一个世界。因此,他声称自己前往科马拉的理由有两重——他承载着母亲的要求,但真正促使他前往那里的直接力量,是想象中那种认识父亲的可能。

下行前往科马拉的道路

这趟旅程发生在八月酷暑之中,四周刮着一股风,据说那风被无患子树的腐臭气味污染。道路本身似乎会随着旅人的去向改变方向——离开的人走的是上坡,抵达的人走的则是下坡。这种反转为胡安的行程赋予了具体的形态。他并非攀向一个失而复得的家,也不是去见一位熟悉的父亲;他是在下行,进入一个自己尚不了解的地方。

在几条道路交会的洛斯恩昆特罗斯,胡安一直等到一名赶骡人出现。他问那人要去哪里,得知对方正往下走。胡安说自己也要去同一个地方,便跟在后面,努力跟上那人的步伐。赶骡人发现有人跟着自己后,放慢了脚步;不久,他们就走得很近,肩膀几乎相碰。这场相遇先让道路成为两人共同经过的途径,之后才让他们成为亲人。

他们越过高地继续下行时,周围的景色也随之改变。他们离开上方灼热的风,进入一片令人窒闷、空气不流通的氛围。一群乌鸦掠过空荡荡的天空,呱呱叫着,旅人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等待某种未知之物。从暴露于风中的高处转入压迫性的寂静,预示着胡安在科马拉将遭遇的怪异,却没有预先解释这种怪异。

路上的兄弟

步行途中,赶骡人告诉胡安,他也是佩德罗·帕拉莫的儿子。这番揭示让胡安身旁的陌生人成了他的同父异母兄弟,也表明佩德罗的父亲身份超出了胡安自身的家族经历。这是旅途中关于父亲的第一个确切答案——胡安没有遇见佩德罗,但得知还有另一个儿子正走在同一条路上,前往同一个目的地。

这种相认有意保持有限。胡安与赶骡人同父,但这段叙述没有描写他们与佩德罗重逢,也没有说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能否发现他还活着。他们在路上的身体距离如此之近,与儿子们和他们正要前去寻找的父亲之间的距离形成对照。胡安接下来得知的消息,将使这段距离成为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村庄与消息

抵达村庄后,胡安首先询问自己看到的景象——科马拉看起来荒无人烟,仿佛已被遗弃。赶骡人回答说,眼前的景象并没有骗人;那里无人居住。胡安问起佩德罗·帕拉莫时,对方回答说佩德罗已经死了多年。这个消息粉碎了促使胡安前来的希望,也改变了这趟旅程的意义——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位在世的父亲,然而这个地方既没有父亲,也没有居民。

此时此刻,让胡安想起前一天在萨尤拉见到的景象。傍晚同一时分,那里的孩子们在街上叫喊,笼罩在阴影中的墙壁仍映着黄色的阳光,鸽子飞过平静的空气,随后落在屋顶上。胡安把记忆中那份生气勃勃与科马拉的空寂并置。这种对比使村庄的寂静不再只是对空荡街道的描写——它标示出科马拉有别于胡安用来衡量它的、寻常有人居住的世界。

叙事意义

这趟旅程由一连串对预期的修正构成。胡安因临终前的承诺而启程,但他自己的叙述将这份承诺与后来使他渴望前往的梦境区分开来。道路带来一位同行者,而此人原来也是佩德罗的儿子;随后,胡安来到一个无人居住的村庄,得知佩德罗早已去世。每一次发现都让他想象中的相逢更无可能,同时引出了一个更阴暗的问题——抵达科马拉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一段也让方向与氛围承载了叙事分量。对于正在抵达的旅人,道路向下延伸;风与酷热逐渐让位于令人窒闷的寂静;胡安记忆中萨尤拉的孩子声与鸟鸣,则反衬出科马拉的沉默。这些细节伴随着旅程中决定性的逆转——胡安抵达了自己寻访的地方,但那个赋予他希望之名的父亲,早已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