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过去视作异乡

偷马

把过去视作异乡,既是一种疏离感的意象,也描述了特朗德·桑德与记忆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他说,在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里,过去都让他觉得陌生,因为他不得不以那种方式体验它;如今,他能够有意识地进入过去,同时也明白,后来发生的事情改变了往昔场景呈现出来的样子。

疏离与失去的连贯次序

这个说法唤起的不只是时间上的距离。在别处,特朗德·桑德把孤独的老人想象成遭遇海难、失去依托的人;除了液态思绪之外,他在世界上再无锚点,而时间在这些思绪中也失去了先后次序。这一意象让时间上的迷失仿佛成了支撑的丧失——记忆可能变成一个脱离日常秩序、随波漂流的地方,而不是一份稳定记录往事的档案。

人们熟悉的“过去是异乡”这一说法,与人们在那里行事方式不同这一观念相关。特朗德·桑德说,这种陌生感贯穿了他生命的大部分时间,尽管他没有说明自己为何不得不如此。他的叙述并非只是反转这一比喻,宣称过去已变得熟悉;相反,它标示出他接近过去的方式发生了变化。

记忆成为他能够重返的地方

女儿出人意料地来访后已经离开,车子也驶上道路远去;这时,在老屋的厨房里,特朗德·桑德回想起与父亲共度的那些日子。他意识到,自己在景观中走过的每一程都染上了后来发生之事的色彩,无法与之分开。因此,过去并非一处被原封不动地保存在当下之外的国度——后来的种种结果改变了记忆中那些场景的意义与面貌。

与此同时,记忆也是他可以主动前往的地方。他描述自己集中精神,在记忆的储藏室里找到合适的架子,然后消失在恰当的影片中。这一意象既赋予回忆档案般的秩序,也让它拥有影片将他带入某个场景的能力。过去依然与当下有别,却不再完全无法触及。

在身体中感受到的异乡

他进入的记忆,是与父亲同行的具体旅程。他记得骑马高高行进在河流上方的林间山脊,随后从另一侧下行,越过边境进入瑞典。景观标示出一次真正进入异乡的旅程,让地理上的越境与时间距离的比喻相互交织。

他也能重返悬崖凸岩下、篝火旁的那个夜晚。他记得看见父亲一动不动地躺着,双眼睁开,余烬的红光映在他的额头和长着胡茬的脸颊上。到了早晨,父亲已经给马饮过水、梳理过马匹;他虽然紧张,说话却并不尖刻。他们收拾行装、给马装上鞍具,在梦境从特朗德·桑德的脑海中消散之前便出发了。后来,他先听见河声,随后才看见河流,并在瑞典认出那是他们自己的河。这样的记忆感受使过去显得陌生,却并非一片空白——它的遥远与他仍能在身体中感受到的亲密感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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