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德父亲与约恩母亲的亲密关系
偷马特朗德的父亲与约恩的母亲之间的关系,通过两个反差鲜明的场景展现出来——一段被事故打断的亲近时刻,以及次日清晨隔河目睹的一吻。特朗德从未得到过关于两人关系的解释。这段关系的意义部分正在于这种沉默——他所见的一切改变了他对身边成年人的理解,而这段关系仍是过去未解的事实之一。
在伐木地点初见的亲密
夏日伐木期间,特朗德的父亲与约恩的父亲一起努力抬起另一根沉重的原木。他们的劳动变得危险起来——他们使用木钩,而不是弗兰茨教给特朗德的较安全的绳索方法,而且两人无法可靠地协调一致。约恩的母亲正要去乘船回拉尔斯·豪格那里,途中经过这里。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走向水边,而是停下来观看。特朗德把她停留不去看作某件事即将发生的征兆,尽管他说不出那会是什么。
她的注意力似乎落在男人们及其工作之外的某件事上。特朗德感觉到她不会出手干预,并猜想她是否希望两个男人继续下去,直到他们解决彼此之间一件未曾说出的事情。他心里警觉,却又被吸引着靠近,站到她身旁,几乎碰到她的臀部。她的存在先于他的理解,在身体上影响了他——他把那种接触形容为触电,发现自己被她的温暖与亲近感压倒。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此前他只对自己的母亲做过这个动作。约恩的母亲没有躲开,而是轻轻靠着他。
这个拥抱亲密,却含义不明。特朗德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承认,她或许只是需要最近的一副肩膀。然而,这一刻带来一种陌生的愿望——不做任何人的儿子。他不想被奥斯陆家中的母亲所定义,也不想被正在他们上方干活的父亲所定义。对这个男孩而言,这份亲近让那些家庭身份暂时停歇;对成年人而言,这一切仍未说出口。
事故及其直接后果
特朗德的父亲与约恩的父亲注意到了两人。他们的注意力从危险的抬举工作上移开,约恩的父亲也失去了对木杆的控制。原木转过来,击中他的脚踝,继而滚下木堆。约恩的父亲倒下、肩膀先着地之前,特朗德听见了腿骨折断的声音。事故紧接着两人的分神发生,但场景并未表明任何一位成年人是有意造成事故的。
约恩的母亲从特朗德身边挣脱,跑向丈夫。她跪下来,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膝上,照料他的伤势;特朗德则站在一旁看着。他记得自己曾一瞬间怨恨父亲,因为父亲的分神结束了特朗德所说的、截至当时自己一生中最完整的时刻。约恩的父亲痛苦地嚎叫。他的苦难也属于更广泛的家庭灾祸——一个儿子已经死去,另一个儿子离家出走,而且也许永远不会回来。特朗德完全沉浸在自己骤然失去那个时刻的感受中,以至于记不起自己是否同情那个受伤的男人。他感觉到,一切都不会再和从前一样。
因此,这场事故让这段关系产生了直接而显而易见的后果,却没有解释它的含义。约恩的母亲照料受伤丈夫的情形清清楚楚;特朗德刚刚与她经历的亲密也同样明确。男孩夹在这两种现实之间,既被自己的欲望惊住,又因场景被打断而心生怨怼;与此同时,成年人回到了各自的角色中。
隔河的一吻
次日清晨,离开农场后,特朗德走到河东岸的一处小码头。透过芦苇,他看得见约恩居住或曾经居住过的农场。那里系着三艘船——约恩惯常使用的蓝船、特朗德见过约恩的母亲使用的红船,以及一艘漂到了错误河岸的绿船。特朗德看见附近一张长凳上,父亲与约恩的母亲亲密地坐在一起。父亲刚刮过胡子;她穿着那件去因比格达时会穿的黄色花朵蓝裙,肩上披着父亲的夹克。父亲的手臂环着她。
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身体亲密毫无疑问——父亲吻了她。特朗德看见她在哭,却明白她并不是因为这个吻而哭。他短暂地试着想象一种不那么亲密的解释——父亲只是在安慰一位失去孩子、丈夫又被送进医院的女人。但在他的心里,这条河不够宽,无法维系那种安慰性的距离。他认定自己没有看错——他们接吻,仿佛这是他们一生中最后会做的事。
特朗德无法让自己移开目光,尽管他试着想起自己的母亲。母亲仿佛从他的思绪中消融,无法与眼前所见相容。最终,他悄然离开小码头,藏身于芦苇之间。回头看时,父亲与约恩的母亲已经站起身,手牵着手朝农舍走去。从先前含义模糊的拥抱,到这次毫不含糊、公开流露的温情,这一转变让他更难把两人的关系当作孤立的一次举动而置之不理。尽管如此,这一幕并未说明他们亲近了多久、彼此许下过什么承诺,或往后会发生什么。
记忆中未解之处
年长后的特朗德讲述这些场景时,回顾的是一段充满失去的人生——他的妻子与姐姐在同一个月去世,此后他也不再与人交谈。他记得父亲与约恩的母亲之间的亲近,却没有把它当作对过去的一种定论;它属于一段他能够鲜明重温、却无法让所有部分彼此吻合的往事。年老之后,他仍能有意进入记忆,再次感受与父亲一同穿过森林时的旅程;回忆让他重新接触那段经历,却未必能给出答案。
关于父亲一生的疑问,仍与特朗德后来和拉尔斯·豪格的关系纠缠在一起。拉尔斯来访时,并未提起特朗德的父亲。特朗德想知道,拉尔斯是否是在顾及他的感受,还是两人都无法让自己对往事的思绪清晰起来。他承认,自己一直缺乏勇气去问拉尔斯——对方是否占据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或者是否度过了本该由特朗德度过的那些年。这些疑问并不能证明与约恩的母亲的关系导致了父亲后来的离去,也无法解释两人之间的亲密最终如何收场。它们说明,这些记忆中的场景与更大的不确定性并存——父亲做过怎样的选择,以及特朗德自己本可能拥有怎样的人生。
因此,这段关系的重要之处,既在于它揭示了什么,也在于它隐去了什么。特朗德目睹了一份越过河流的温情,也曾短暂地被卷入其中;但他无法说清成年人之间的过往,也无法确定这段关系带来了什么后果。伐木地点的事故让这一刻定格在身体受伤之中;次日清晨的牵手则证实,那份亲密并非男孩的误读。除此之外,这段记忆仍未封闭,由种种举动、彼此间的距离,以及成年后的特朗德仍不敢提出的问题支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