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德的父亲与弗兰茨
偷马特朗德的父亲与弗兰茨因战时合作而结下联系,他们把一处废弃农庄变成了实用的避难所,也变成了令人信服的秘密工作掩护。只有弗兰茨知道父亲在那里真正做的事——帮助维持一条通往瑞典、供挪威抵抗运动使用的交通线。多年后,父亲把向特朗德讲述自己这段隐秘生活的责任托付给了弗兰茨。
一场由秘密促成的会面
1942年,特朗德的父亲从北方穿过森林而来,寻找边境附近的一处落脚地。他需要一个可以反复使用的地方——一个能让他把文件、信件、有时还有胶片送往瑞典,并在每次任务完成后返回的据点。他举止不像逃亡者。他从容坦率,对遇到的人友善,把自己的寻找解释为想找个地方静心思考。这个说法没有受到多少质疑,只有弗兰茨明白其中真正的目的。
两人此前已经听说过彼此,却从未面对面见过。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弗兰茨家门口,特朗德的父亲敲门,并使用了预先约定的“我们要去偷马”暗语。这句话把这次会面与两人的秘密工作联系起来,却没有公开点明其性质。因此,他们的关系并非始于对计划的说明,而是始于共同的暗号——弗兰茨听懂访客的来意,于是两人可以在掩护之下交谈。
小屋作为共同的工作与掩护
弗兰茨带特朗德的父亲去看了一间空置的夏日小屋,它位于一处小农庄上;这处农庄在止赎拍卖后被巴卡尔德买下。那处产业已经空置了四年。牛棚已经坍塌,整个地方需要大规模修缮;它位于河的东岸,步行到最近的桥要二十分钟,再往后直到瑞典一侧都没有其他建筑,因此适合父亲的用途。
修缮小屋有双重作用。特朗德的父亲割草,清理并焚烧牛棚的残骸,修补屋顶,更换破碎的窗玻璃,清除河岸上的灌木,翻修山墙木板,修理炉子并清扫烟囱。他甚至做了两把椅子。这些修缮让房屋可以使用,也为他出现在那里提供了合乎情理的日常解释。人们看得到他在整修巴卡尔德那处荒废的产业;巴卡尔德也证实,自己确实请他做这些事。
弗兰茨相信,父亲确实喜欢这些实际劳作,而不只是把它们当作掩护。在奥斯陆时,他与家人住在租来的房间里,几乎没有时间或自由做这类事。他最初打算在村里短暂停留,时间只需长到让人们习惯看见他在河对岸活动。然而,每次从瑞典回来,他总有另一项修缮工作要完成。比如,烟囱有裂缝,需要砌修,以免它坍塌,把瓦片砸到人身上。接连不断的活计延长了他的停留;两年左右的时间里,这些事情也帮助他在那里建立起另一种生活,而他的家人对此一无所知。
维持交通线运转
特朗德的父亲在夏季和冬季都维持这条交通线,前后共两年。他不在小屋时,村里有时会有人负责最后一段路,把东西送过边境。弗兰茨做过一两次;约恩的母亲有机会脱身时也会帮忙。他们的参与说明,这并非一场孤立运作的伙伴合作,而是一个规模很小、容易暴露的网络。在一个人人熟悉彼此日常行踪的地区,异常举动会被注意到,并留待日后纳入村民彼此观察生活的非正式记录中。
父亲在外人眼中的身份有助于保护这项工作。人们可能看见他空着袋子穿过巴卡尔德的草地去商店,或带着补给回来。有时,他提着装得更满的袋子沿着大路走,在巴卡尔德的篱笆旁转入草地,然后划船过河。德国人和挪威人都知道他是那个修缮小屋的人。官员检查过那处产业,发现了工具和书籍,却没有发现可疑之处;他的边境居留证明和其他证件也都齐全。因此,弗兰茨的角色和这些修缮工作,都是更大策略的一部分,目的是让隐秘活动看起来平平常常。
邮件的处理也依赖这种寻常的表象。特朗德的父亲有时会在商店关门前后从公共汽车上或商店里取邮件。另一些时候,约恩的母亲会取走邮件,带着食物沿河而上,送给那个据称在做修缮工作的工匠。这种安排让她的探访显得像是出于家庭和实际需要——巴卡尔德可以请她做饭,因为修缮小屋的人需要吃东西。实际上,这种帮忙的表象也给了她出行的理由,并为她携带邮件提供了方式。
受托讲述的往事
这个秘密一直瞒着特朗德和家里的其他人。他的父亲有时离开一周,有时离开一个月,回来时却不解释自己去了哪里;家人渐渐学会了适应他的缺席,而特朗德仍不断想着他。后来,特朗德从弗兰茨那里得知,父亲待在河边村庄的时间,几乎和待在布讷峡湾旁边一样长。弗兰茨讲述此事时,这消息令他大为震惊——特朗德想知道,父亲和村里的人为什么从未提起父亲反复到访,却没有开口询问。
特朗德终于问弗兰茨,为什么要告诉他那些连父亲本人都不愿谈论的事;弗兰茨回答说,父亲曾嘱咐他,等有机会时就把这些事告诉特朗德。这一披露让两人的关系又多了一层含义。弗兰茨不仅知道这个秘密并帮助维持相关安排,还受托把这段经历传递下去。他的讲述让特朗德得以将那些修缮、缺席和寻常差事看作同一段隐秘生活的组成部分,同时也保留了一个区别——当时父亲允许家人知道什么,以及后来父亲希望儿子了解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