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ovanni Guasti与Bruno Guglielmina的交情

八座山

乔瓦尼·瓜斯蒂与布鲁诺·古列尔米纳的友谊,在山中切实的相伴中逐渐发展,共同出行渐渐成为持久的情谊。乔瓦尼最初接近布鲁诺一家,是为了让两家建立联系;多年后,皮耶特罗发现,布鲁诺曾陪父亲上山寻找和行走,而乔瓦尼也曾托付他建造自己规划的房子。乔瓦尼去世后,他留下的路线和未完成的工程,使儿子得以看清这段鲜少诉诸言语的友谊。

经由高山农庄结识

乔瓦尼第一次主动接近古列尔米纳一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和皮耶特罗作为先遣队前往,试图与这家中的男人们建立联系。他们的夏季农庄距离格拉纳约一小时步程,位于山谷中一条上坡小径通往的三间棚屋之间。沿途的风景对皮耶特罗很重要,他很高兴再次见到自己已经喜爱的溪流。穿过湿地和蕨类植物后,小径越过河流,向精心打理的牧场延伸。这次拜访让人看到,乔瓦尼与布鲁诺日后的相伴,建立在两家之间最初的交往和山地劳作环境之中。

当乔瓦尼提出一次冰川远行时,这段情谊切实向前迈进了一步。他告诉布鲁诺的叔叔,自己打算带皮耶特罗上山踩雪,并问布鲁诺能否同行。布鲁诺就在附近和皮耶特罗一起逗小狗玩,但两个男孩都在仔细听着。叔叔最终同意了。这个邀请让布鲁诺有机会加入乔瓦尼和皮耶特罗,参加一次艰苦的出行,也让父亲和儿子得以与布鲁诺共享山中经历,而不让两个男孩的友谊仅限于村庄之中。

一同认识群山

在攀往梅扎拉马山屋的途中,乔瓦尼以科学家和登山者兼具的习惯讲解冰川。他将冰川描述为往昔冬季的记录——夏季过后仍未融化的积雪被后来的降雪掩埋,逐渐变成冰,并为冰川增添一层。他解释说,冰川的层次可以像树木年轮一样计数,尽管冰川本身一直在向下移动。在这一幕中,乔瓦尼是在出行途中分享知识,而不是进行正式授课。群山既是这段友谊的发生之地,也是他借以传达自己理解时间与地貌的对象。

这段关系远不止于首次同行。乔瓦尼去世后,皮耶特罗回到父母家中,母亲告诉他,乔瓦尼和布鲁诺一直结伴外出行走。仍用图钉固定在厨房墙上的地图,印证了两人交情之深——大约二十年间,乔瓦尼用毡尖笔画下的路线遍布山顶、农庄和山屋,直到这张地图几乎变得只有他自己看得懂。地图上的路径记录了两人持续结伴重返群山的经历,而非一次单独出行,也说明这段友谊并非仅仅通过皮耶特罗维系。

作为相伴记录的地图

皮耶特罗研究这张地图,仿佛在解一道谜题。黑色、红色和绿色线条分别标出了乔瓦尼、皮耶特罗和布鲁诺走过的路线。当他想起三人曾一同被困在冰川上时,便认出了其中的规律——红色和绿色路线都在那里终止,黑色路线却继续延伸,表明乔瓦尼曾在另一次出行中独自完成剩余的攀登。黑色线条代表乔瓦尼;在皮耶特罗陪同乔瓦尼攀登四千米级山峰时,红色路线与他相伴;由此推断,绿色路线属于布鲁诺。

地图不仅揭示布鲁诺和乔瓦尼曾结伴行走,也显出他们的路线交会之频繁。皮耶特罗看到,黑色和绿色共同标记的路线很多,甚至可能比黑色和红色共同标记的还多。这一发现让他有些嫉妒,同时也使他宽慰,因为父亲并非那些年里独自在山中度过。因而,这张地图不只是乔瓦尼行程的记录——重叠的颜色保存了不同的关系,而绿色与黑色线条则显露出皮耶特罗此前并不了解的相伴经历。这些实物证据改变了他对父亲的认识,将他在城市中认识的那个人,与在山中另有一段共同旅程的人生联系起来。

托付给布鲁诺的房子

这段友谊也在乔瓦尼为未来的房子选定的土地上留下了实在的形迹。父亲去世后,皮耶特罗在文件中发现一份购买合同和一份登记文件,记载着一栋位于不规则地块上的农用建筑,尺寸为四米乘七米。小比例地图没有标出小径或海拔,因此无法告诉皮耶特罗,父亲选中了什么样的地方。母亲让他去问熟悉房产位置的布鲁诺。布鲁诺解释说,他陪乔瓦尼四处寻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九月两人发现那处地点时,乔瓦尼立即认定那就是自己想要的地方;随后,布鲁诺找到了业主,并说服他们出售。

乔瓦尼买下的不只是一处废墟。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设计了房子,并让布鲁诺答应负责建造。这个请求赋予布鲁诺一种不同于同行者的角色——乔瓦尼把实现计划的责任交到了朋友手中。皮耶特罗起初有所迟疑,因为大部分遗产都用于了偿还他未能处理好的财务问题,剩下的钱不足以支付建造费用。尽管如此,这项工程还是让两人共同承担了一件事,而乔瓦尼已无法再亲自参与。

显现出来的遗产

皮耶特罗是通过乔瓦尼留下的痕迹,而非父亲的直接讲述,逐渐了解到这段友谊的。母亲告诉他两人曾结伴行走;地图让他辨认出他们各自的路线;布鲁诺则讲述了两人寻找建筑地点的经过,以及乔瓦尼请他建造房子的事。这些片段共同显露出一段乔瓦尼从未向儿子明确讲述的关系。它们也使皮耶特罗对乔瓦尼的记忆更为复杂,让他看到父亲与布鲁诺共享的山中生活,以及父亲对布鲁诺的信任。

皮耶特罗终于理解了那个自己仅曾瞥见一角的山中父亲,随后决定为纪念他重建那处废墟。这所房子延续了乔瓦尼的计划,也延续了促成建造的那段友谊。皮耶特罗和布鲁诺建成房子后,皮耶特罗称它为两人共同的家,而非只属于他一人。由此,乔瓦尼与布鲁诺的情谊不只是留在回忆中——它由一张路线图、一项兑现的承诺,以及一处依照乔瓦尼留下的计划建成、由两人共享的居所延续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