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ovanni Guasti与Piero的友谊
八座山乔瓦尼·瓜斯蒂与皮耶罗的友谊始于童年,并在多年共同的山地旅程中不断加深;它既是乔瓦尼早年生活中的核心情谊,也是其失去后重塑他未来的关系。皮耶罗是乔瓦尼最亲密的朋友,也是后来成为乔瓦尼妻子的女子的兄弟。他们因共同热爱群山而结缘,性情却各不相同;雪崩骤然终结了这段友谊,乔瓦尼因此悲痛并受到责备,而皮耶罗的家人也与他疏远。
童年与友谊的形成
20世纪50年代,乔瓦尼和皮耶罗形影不离;两人都出生于1942年,比皮耶罗的姐姐小五岁。他们在儿时相识,当时村里的神父带他们去了一个露营地。每年夏天,他们都会在多洛米蒂山脉度过一个月,睡在帐篷里,在树林中玩耍,学习山地技能,并照料自己。他们的友谊在这种反复的户外生活中逐渐成形——群山不是偶尔出现的背景,而是他们学会如何相处的地方。
乔瓦尼也成了皮耶罗家中的熟面孔。他是孤儿,就读于寄宿学校,但在一个收留别人家孩子并不罕见的社区里,他的处境并未使他显得格格不入。他精力充沛、富有想象力,又总是兴致高昂,因此受到欢迎。皮耶罗的姐姐记得他静不下来,仿佛需要奔跑才能耗尽精力。因此,这份友谊并不只存在于两名年轻人之间——乔瓦尼早已是这个家庭的一分子,在成为皮耶罗姐姐的伴侣之前,皮耶罗的家人就已经认识他。
不同性情与共同的远征
他们之间的差异使他们成为得力的伙伴。皮耶罗学业出色,沉思寡言,心思细腻,因而善于体察他人,却也容易受到性格更强势者的影响。他想学医,而他的同情心和倾听能力似乎也使他适合从医。相比之下,乔瓦尼更专注于物质世界,而非人际关系。十九岁时,他开始学习化学,被土、火、空气、水以及自然界中的物质所吸引。
在山里,乔瓦尼通常负责规划。从六月到九月,几乎每个星期六,两人都会乘巴士前往特伦托或贝卢诺一带,再搭便车返回山区。他们在草地或干草棚里过夜,手头几乎没有钱。阿尔卑斯山为他们提供了冒险的天地,不需要拥有更富裕的登山者所具备的条件。乔瓦尼研究地图、规划路线;皮耶罗较为谨慎,但一旦下定决心,便十分执着,很难被劝回。这份坚持平衡了乔瓦尼遇到意外时容易放弃计划的倾向。他们的伙伴关系并不依赖相同的做法,而是建立在彼此互补之上——一人构想着路线,另一人则坚持完成行程。
冬季攀登与皮耶罗之死
乔瓦尼化学系毕业后,进入阿尔卑斯山地炮兵部队服兵役,随连队穿越山谷,沿着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有关的骡道行进。这段经历让他熟悉了长途行军和被积雪覆盖的营地。退伍后,他经历过更艰苦的生活,整个人也变了,开始向皮耶罗谈起雪——雪的形态如何变化,以及冬季群山呈现的不同世界。他的热情说服皮耶罗与他一同探索此前只在较温暖季节熟悉的地形。
1968年圣诞节,乔瓦尼刚退伍不久,两人开始了共同的第一个冬季登山季。他们借来滑雪板和海豹皮滑雪皮,重访熟悉的地方,并住在山屋里,而不是在户外过夜。他们都没有钱聘请高山向导,技术也有限。乔瓦尼相信,只要腿脚有力,就能爬上去,而且总能找到下山的路。三月的一次事故考验了这种自信——午后的阳光下,他们横穿萨索隆戈山一处分支山脊上的斜坡。此前刚下过雪,天气又暖得不适合安全横穿,两人也缺少充分的装备。雪层开始滑动时,乔瓦尼设法抵达一块岩石,皮耶罗则被雪带下山坡。乔瓦尼寻找皮耶罗,随后前往山屋呼叫救援。第二天早晨,救援人员发现皮耶罗已在雪崩中遇难。
责备、丧友之痛与家庭关系的改变
事故的经过让乔瓦尼尤其难以承受这场失去。作为经验更丰富的登山者,人们认为他有责任没有避开这段路线,也没有先行撤退。皮耶罗的父亲认为这些失误不可原谅。他的愤怒没有随着时间消退——他躲着乔瓦尼,在为儿子举行的追思弥撒上也坐在教堂另一侧。乔瓦尼最终不再试图接近他。这场决裂并非旧日伙伴之间的一场争执,而是曾经接纳乔瓦尼的家庭对他长久的拒绝。
皮耶罗的姐姐作出了不同的回应。她和乔瓦尼早已多次一起唱歌、饮酒、散步和工作;雪崩之后,两人开始见面交谈。她认为乔瓦尼独自承受责备是不公平的。他们的友谊逐渐转为爱情,并在皮耶罗去世约一年后结婚。皮耶罗的家人拒绝了婚礼邀请,因此这对新人在没有亲属出席的情况下结了婚,并前往米兰开始新生活。于是,这段友谊的终结间接而痛苦地促成了一个新家庭——乔瓦尼与皮耶罗姐姐的婚姻,将他们共同的过去带入了他们一同建立的生活。
记忆与友谊的余韵
多年以后,皮耶罗姐姐对这段友谊的讲述,帮助她的儿子理解一位他只部分了解的父亲。乔瓦尼很少重提痛苦的往事,但冰川能让一些往日记忆重新浮现。他把冰川描述为一种冬日记忆,夏天也未能将其抹去。听过家族往事后,他的儿子明白,与群山相连的那个人,并不完全等同于他在城市里认识的父亲。这一区别使皮耶罗之死的影响超越了最初的事故——它属于那段历史,而正是这段历史让乔瓦尼的山中自我、他的悲痛以及他后来建立的家庭生活变得可以理解。
在这段叙述中,皮耶罗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他是乔瓦尼失去的朋友,也在于他的陪伴塑造了乔瓦尼早年山地生活的模式。他们共同度过的时光始于童年嬉戏,后来延续为越来越具挑战性的攀登;然而,当判断失误、天气状况和准备不足在萨索隆戈山交织在一起时,让他们成为好伙伴的那些特质也无法保护他们。此后,这份友谊以改变了的形式留存在家族记忆中——皮耶罗姐姐的讲述将这场失去与乔瓦尼后来的生活联系起来,而叙述者听过这段往事后,也改变了对父亲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