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克和特雷夫闯入博瑟姆家
其他人乔克和特雷夫闯入博瑟姆家,将玛丽短暂体验到的家庭安宁骤然变成一场袭击,令家人受伤,也使她失去了避身之所。这一幕中的暴力既在意料之中,又来得突然——两人早已计划袭击,但在家中,后果却在短短几分钟的混乱中接踵而至。
起因与背景
闯入事件发生前,玛丽与加文、博瑟姆先生和博瑟姆太太坐在房间里。茶、炉火和陪伴这些平常的舒适事物,让她一度觉得自己找到的这一切也许已经足够。百码之外,在一处石砌露台上,乔克和特雷夫正等待下手的机会;露台旁是一片三面围墙的荒地,散落着废弃家具和扭曲变形的婴儿车。两人交换的眼神显露出他们有着共同计划,却并非同样热衷于此。
特雷夫打算对玛丽造成叙述中所谓的特殊伤害。他记得两人先前的遭遇——他侵犯了她,而她用砖块还击;她造成的伤让他的嘴至今仍阵阵作痛。疼痛并没有让他重新考虑。相反,他计划花时间慢慢折磨她,还设想两人离开时可能会把她也带走。
乔克主要是因为特雷夫想让他参与,才加入其中。特雷夫认定朋友和自己一样热衷此事,但乔克对这次行动兴致不高,相较之下,面对年长的博瑟姆夫妇,他倒还算从容。两人不同的动机令这场蓄谋已久的闯入带着令人不安的失衡——特雷夫一心盯着玛丽,乔克则跟着同伴参与这场自己并不真正想要的袭击。
闯入事件
门响之前,房间里的气氛已经变了。玛丽感到宁静正在消退;博瑟姆先生和博瑟姆太太一同挺直身子,加文也从杂志上抬起头。在她眼中,熟悉的房间顿时显得冷硬,却又仿佛短暂地凝固下来,像是她已经能把它看作即将失去的东西。博瑟姆太太以为来人是莎伦,扬言要让她好看,但博瑟姆先生起身去开门。他缓慢的步伐表明他没有察觉危险。一家人听见门打开,走廊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喊叫,接着是两声撞击,第二声比第一声更加猝然。博瑟姆太太才刚开始尖叫,乔克和特雷夫便闯了进来。
袭击在几下粗暴而凌乱的动作中展开。乔克意外地冲在最前面;特雷夫还留在门厅里跺脚,乔克则狼狈地穿过房间,冲向博瑟姆太太。她立刻抬脚自卫,用沉重的黑砖头踢中他的胯间。乔克倒抽一口气,捂住下身,踉跄着走开,随后跪倒在地。特雷夫走到门口时,已经被自己的动作累得气喘吁吁。他看见玛丽,便摇摇晃晃地朝她走去,似乎没注意到站起身来、朝他下半张脸挥拳的加文。特雷夫被打得倒飞出去,落在走廊旁,头朝下,一动不动。乔克吐在装饰用煤斗里;博瑟姆太太叫得更响了,加文揉着指关节,跨过特雷夫走进走廊。玛丽一动不动。
后果与事后情况
袭击期间,玛丽始终一动不动。然而,第二天她不得不离开——她别无选择,又一次落得孤身一人。她的离去让这场闯入不再只是一阵暴力爆发;它摧毁了她刚开始相信或许能够长久的避风港。
与加文·博瑟姆一同返回的路上,损伤与玛丽的负罪感纠缠在一起。加文已经作了陈述,却不愿谈论此事;两人在地铁上也没说多少话,这是玛丽第一次乘坐地铁。穿过隧道时,地下的钢铁车厢载着人们前行,车门砰然合拢,冷空气与来自地底的热气交汇;这一切让她更加觉得,生命脆弱而容易破碎。她认为自己触犯了法律,也认为自己打断了博瑟姆先生的脊梁骨——在她看来,特雷夫会坐牢,而她也会以自己的方式付出代价。她知道博瑟姆先生的情况被认为最为严重,却仍设想着,若自己伤了他的心或神经,后果会有多糟。这种想法并未减轻伤害;它表明玛丽多么迅速地把伤害转化成对自己的指责。
后果还波及博瑟姆一家的生计和住所。博瑟姆先生有活可做时,一直是铺地毯工;但如今严重的背伤威胁着他继续工作的能力,谁也不知道他能否康复。博瑟姆太太日夜守在医院里陪伴丈夫,喝酒喝得更多了——或者至少喝得更不加掩饰。屋子空了,屋内紧绷而脆弱的样子映照出一种玛丽无力挽回的变化。正如她所意识到的,她已经没有多少理由继续留在那里了。
玛丽仍问加文,为什么他们不能留下来,等博瑟姆先生和博瑟姆太太回来。他的回答既实际又带着拒绝——他们负担不起继续收留她,而且这个家从来没有宽裕过。玛丽道了歉;随后,加文问她要去哪里,她便拿出别人给她的那张纸来回答。他惊讶的反应标志着她的下一个栖身之所从假设变成了眼前的安排。因此,这场闯入的结局不只是袭击者被击退,而是一个受伤的家庭、一对不在家中的夫妻,以及玛丽再次被迫离开那个曾令她感到安全的地方。
叙事意义
这一幕的力量来自玛丽私下感到生活已足够的心情,与房间外正在逼近的暴力骤然相撞。玛丽一直在体会炉火、茶、家具和陪伴,把它们视作眼下这个避身之所也许已经足够的迹象;叙述随即从她内心的平静切换到百码之外等待着的乔克和特雷夫。距离近得足以让安全感显得转瞬即逝,而焦点的转移,则把玛丽未曾说出口的愿望——希望这一刻能够延续——变成一个叙述即将以袭击作答的问题。家庭的安宁并非逐渐消磨殆尽,而是被骤然打断。
叙述还将两种时间尺度并置。袭击者只给自己的袭击预留了短短几分钟的喧闹时间,而特雷夫却设想能有时间和闲暇去伤害玛丽。与这些意图相对的,是这个家庭脆弱的日常生活片刻;门声响起时,玛丽觉得这一刻既鲜明,又仿佛已经失去。她在闯入事件中的静止,构成了这一幕最后的对照——暴力通过突然、强硬的动作施行,而对她而言,后果则是避身之所的连续性被打断。这一事件表明,博瑟姆家不只是暂时的避难所;它让人看见,一个曾显得足够安稳的地方,竟能如此迅速地变得遥不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