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与杰米共度隔绝的圣诞节

其他人

玛丽与杰米共度隔绝的圣诞节,是他们从日常世界中退隐的过程,也成为玛丽重新找回身份的背景。其他住客离开、电话停用后,两人围绕饮酒、食物、睡眠以及日益亲密的相伴安排日子。这种封闭的日常最终并未以重返外界告终,而是以玛丽意识到自己已重新找回自己告终。

圣诞节期间空下来的公寓

圣诞节临近,玛丽和杰米身边的人开始安排离开。乔和伴侣去瑞士滑雪;两个男人带奥古斯塔去乡间别墅;莉莉和卡洛斯则离开,前往北海与巴托洛梅同住。玛丽和杰米乘出租车送他们离开。他们的离去给了玛丽她所期待的东西——独自拥有杰米。然而,没有其他人后,公寓并未显得更加宽敞,反而感觉更小了。空间日益逼仄,成为这一事件核心处境的一部分——孤立既是自我选择的,也愈发令人无处可逃。

玛丽没有停下来思考自己在做什么,便剪断了电话线。这一举动让他们在实际层面和情感层面都与外界隔绝,确保公寓里的两人难以重新联系上外面的人。与此同时,杰米提起自己口袋里的钱,让玛丽尽管拿去用。他的话让物质保障成了一再出现的主题——他们有钱,而他想象这笔钱会保他们平安。周遭情形却显示事实并非如此。钱能买来食物和住所,却不能打开公寓,也无法恢复共同的时间尺度。

脱离时钟安排的生活

玛丽和杰米的日常打破了昼夜之分。中午前后,在饮酒数小时后,他们准备第一顿饭。杰米吃得很少;随后玛丽带他去卧室,他们整个下午睡上六七个小时。两人傍晚起床,整夜醒着,直到天亮。这种模式不断重复,用私人的饮酒、吃饭、睡觉和醒来循环,取代了时钟所划分的日常时段。

做饭是少数几件玛丽能够自信掌控的事之一。她深夜在狭小的厨房里做饭,以不同寻常的方式搭配食材,并决定每道菜何时达到合适的色泽。她在厨房里展现出的熟练,与厨房外受限的世界形成对比——公寓愈发狭小,而饭菜仍由她作主。与此同时,住在公寓里的两人也通过日常习惯加深了退隐状态。杰米有时走向阳台,但玛丽阻止他出去;窗户一直关着,暖气也开得很足。这种孤立并非只是没有访客,而是通过一再作出的选择维持下来,使两人留在室内。

成瘾与自我认同的问题

圣诞节期间的封闭生活呼应了书中较早对酒精的描写——人们借酒逃避自我。叙述者对酗酒的讲述表明,饮酒不只是个人习惯——它描绘了饮酒者的身份被酒吞没的状态,同时也承认人们寻求这种逃避各有原因。这一视角笼罩着玛丽和杰米共同饮酒的生活,但他们封闭的日常赋予饮酒一种特定作用——它帮助暂停日常时间,让两人觉得共同生活自成一体。

博瑟姆一家则呈现了同一冲突较为家庭化的一面。博瑟姆太太回忆起一名女子在头部受创后几乎什么都记不起来,而加文不以为然地驳斥这段往事,并称母亲是个酗酒者。博瑟姆先生区分了戒酒者与仍在饮酒的人;博瑟姆太太则否认酗酒能够被彻底抛在身后,并回忆自己过去喝下危险家用物质的经历,继而说如今她珍视清醒。她关于康复的讲述因玛丽的观察而变得复杂——博瑟姆太太又喝醉了,还在重复说过的话。博瑟姆太太阅读的Al-Anon互助团体小册子,以及玛丽接触到的匿名戒酒会资料,同样提供了理解饮酒、记忆和改变希望的框架。在此背景下,玛丽和杰米的隔绝并未被描写成已经稳固的康复状态,而是一种封闭生活;在其中,饮酒与亲密相伴暂时取代了由外部世界安排的生活。

最后一餐与玛丽的归来

两人的幽禁在一顿被玛丽称作最后一餐的饭上抵达决定性时刻。她准备了脑肉、牛肚和稍微加热的小牛肉,然后把食物端到起居室。公寓变得如此逼仄,以至于玛丽和杰米面对面坐着,盘子放在腿上,膝盖相触。吃饭时,玛丽把一切都告诉杰米——自己的死亡、新生、凶手,以及她相信会来拯救她的人。她原本只在自我讲述中保留的内容,如今说给了另一个人听,尽管现有叙述并未显示杰米作出了同等程度的坦白或认同。

杰米没有碰食物。他慢慢躺回地板上,玛丽在他身旁站了很久。这一幕标志着两人共同生活方式的极限——身体上的亲近并未保证心意相通,她的坦白也没有带来她或许期望的回应。玛丽发出令自己害怕的声音,之后站在漆黑的浴室镜子前。她打开灯,看见自己的脸上交织着宽慰、恐惧和狂喜。叙述将这一刻描述为她从“另一边”的隔绝意象中返回,并重新找回自己的时刻。

因此,这一事件把分离与认同连在一起。玛丽切断了公寓与外界相连的电话线,而她和杰米共同度过的私人循环也试图让日常时间停摆。然而,她找到回归之路,并非靠继续封闭自己,而是靠讲述自己的故事,并直面故事中蕴含的身份。圣诞节期间的隔绝就此成为一道门槛——公寓使她与他人分开,却也成为玛丽重新认出自己就是艾米·海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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