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家
其他人海德家成了玛丽·兰姆/艾米·海德检验自己被遗忘的人生是否属于艾米·海德的地方。普林斯把海德先生和海德太太的地址给她,并暗示那里或许是她的家;随后的拜访让她看见一个家庭过往留下的实物痕迹,却没有立即恢复她的记忆。这栋房子既为寻找答案打开了一条路,也让玛丽当下的身份与艾米的过往之间的距离变得真切可感。
地址与抵达
普林斯把这个地址说成一件玛丽可以亲自采取行动的事——她可以去看看那里是不是她的家。他的提议带着试探,并非保证。玛丽端详着地址,随后看着普林斯离开拥挤的咖啡馆,低声说他了解她。因此,这处家宅是通过信息的传递而非记忆引入的——玛丽还没见到它时,它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附着在书写地址上的可能性。
到了那栋房子,一名穿黑衣的女人打开门。玛丽还没来得及说出开场的话,女人就认出她是贝比,这显然是这个家庭过去使用过的名字。这个认出她的举动随即变得复杂起来——玛丽问她说的是谁家的孩子,女人解释说,贝比是家里最小的女儿露辛达,是家人给她起的称呼。接着,玛丽报上自己的名字,说自己叫玛丽·兰姆,是来打听艾米·海德的。这家门槛前,两种名字迎面相撞——屋里的人觉得来者面熟,来访者却自称陌生人,想打听另一个人的消息。
家人的反应
艾米·海德这个名字改变了气氛。女人惊怒地盯着玛丽,乔治则转过身去,似乎整个人都垮了下来,脖子上的头低垂着。尽管这次见面没有解释原因,强烈的反应显而易见。女人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说起艾米还是越少越好;乔治咕哝一声表示赞同,伸手去拿烟斗。因此,这个家并非毫无保留的庇护所,也不是会热情提供答案的地方。住在这里的人们的反应,让艾米的缺席充满了意味,却没有告诉玛丽究竟发生过什么。
女人起初因认出贝比而显得忧心忡忡,之后询问玛丽姓名时却神情平淡;两种态度的对照加深了不确定感。玛丽不知道家人给她起过这个绰号,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身份;反过来,家人听到艾米这个名字时的强烈反应,却不是玛丽能够凭记忆体会的。这栋房子藏着尚未成为她自身知识的往事。住户的反应证明过去确实存在,却没有解释过去。
原先的卧室
玛吉带玛丽来到一个房间,并解释说艾米已经有八九年没回来过。这里如今是客房,不过有些东西仍保持原样。房间用途的改变使它呈现出分裂的性质——它还留有过去的痕迹,却不再是艾米现在的家。门打开之前,玛吉的手在白色门把手上漫不经心地停留片刻,短暂标示出从家人讲述艾米的缺席到亲眼进入房间的过渡。
房间仿佛在打量它的访客,描写得栩栩如生。一张铺着白布的桌子立在窗前;墙角有一张薄床,下面垫着靠垫;曾经画满嬉闹的小精灵和妖怪的花纹墙壁,似乎为挥之不去的噩梦提供了素材。梳妆台上的旧钟把钟面转向一旁,而镜子也无法让玛丽确信自己属于这里。这些物件没有开启她过去的某个场景。相反,房间被赋予了审视她的目光,使她无法认出这里成为环境的一部分——她可以看着这个与艾米有关的地方,却无法凭记忆认领它。
照片与无法找回的过去
玛丽询问她眼前所见时,壁炉架上的照片成为这次拜访中最清晰的家庭生活视觉证据。照片散放在钢制相册夹里,画面中人物分成几组,有些人在挥手或招呼。乔治和玛吉有一张脸颊相贴的合照;另一张更大、姿态也更随意的照片里,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站在田野中,头顶是如同战场般的天空。女孩站在两个成年人中间,被他们的身影和姿势环绕。与改作客房后那种不带个人色彩的当下相比,这张照片呈现出一幅经过安排、充满联结与归属感的画面。
然而,这些照片仍只是玛丽和玛吉一同查看的物件,并非玛丽能够确认属于自己的记忆。房间已经变了,家人多年来一直没有艾米的消息,而照片虽然留住了人,却无法恢复这些影像背后缺失的经历。因此,海德家让这场寻找变得具体,却没有给出答案——一个地址引向一扇门,门后是一个有所保留的家庭的反应,而房间里的物件则暗示着一段过去,却仍让玛丽的身份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