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二世1896年访法

军官与间谍

尼古拉二世1896年访问军方调查叛国案的法国,将外交结盟变成了一场公开盛事,也使安保机制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显露于众。这次访问是在政治暴力威胁以及迫切需要俄罗斯支持的背景下筹划的,它让帝国仪式、大批军队与人群在巴黎汇聚。乔治·皮卡尔既将其叙述为一次国家级活动,也将其描绘成一个个人观察的场景——在他看来,盛大的游行队伍最终呈现出出乎意料地身形瘦小、神情不安的尼古拉二世与亚历山德拉。

外交利害与安全措施

各项准备工作源于一种具体的担忧——若在法国领土上发生刺杀事件,争取与俄罗斯结盟的努力便可能毁于一旦。拉乌尔·勒穆东·德·布瓦德弗尔一边研究巴黎地图,一边用红色蜡笔标出沙皇的仪仗路线。游行队伍将经过开阔地带——拉内拉格花园、布洛涅森林、香榭丽舍大街和协和广场——那里的树木和退后而建的房屋会使袭击者更难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接近。防范措施并未止于路线边界——沿途每一栋房屋的住户都要接受背景审查。

当局请处理涉案密码电报的统计科提供建议,菲利克斯·格里伯兰则逐一核查外侨和被视为可能叛徒者的名单。这种担忧有近期政治暴力事件作为依据——尼古拉二世的祖父曾被社会主义者杀害,而军方调查叛国案的法国总统本人也在仅仅两年前遭到一名无政府主义者刺伤。布瓦德弗尔尤其担忧拉内拉格火车站至多芬门之间的路段。他估计,仅为让人群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就需要三万二千名士兵,其中包括骑兵。

访问计划

夏尔-阿蒂尔·贡斯办公室的一场安全会议详细列出了行程。星期一下午一点,十二艘铁甲舰将护送俄罗斯舰队驶入瑟堡港,共和国总统将在那里会见尼古拉二世与亚历山德拉。原定于六点半在兵工厂为七十位宾客举行晚宴,布瓦德弗尔将与沙皇同席。

次日早晨,俄罗斯帝国专列预计于八点五十分抵达皮卡尔陪伴母亲的凡尔赛。皇室一行将换乘总统专列,于十点抵达拉内拉格火车站。预计游行队伍将在八万名士兵保护下,用一个半小时行进十公里进入巴黎。当局拘留了涉嫌恐怖活动者,或将他们挡在首都之外。午餐后,这对夫妇计划前往达吕街的俄罗斯东正教堂;行程中还安排了在爱丽舍宫为二百七十位宾客举行的国宴、特罗卡德罗的烟火表演以及巴黎歌剧院的庆典演出。整个行程将访问呈现为一连串受到严密控制的行动,从海上抵达到公开仪式,再到晚间娱乐活动。

穿越巴黎的游行队伍

星期二,皮卡尔与保琳在一个俯瞰塞纳河、面朝协和广场方尖碑的位置观看游行。人群从黎明起便一直等候;桥上挤着十到十二层人。警方估计,沿着横贯全城的路线观看游行者达一百五十万人。旗帜让外交目的清晰可见——法国三色旗垂直悬挂,俄罗斯国旗则横向展示各色,两国旗帜都在风中猎猎作响。

游行队伍首先以声响和闪烁的身影映入眼帘。协和广场上响起欢呼声,马蹄声在欢呼声下方逐渐汇聚。枪骑兵和胸甲骑兵分列纵队穿过桥梁,每排十二人,他们的头盔和胸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临近最后一刻,他们转向圣日耳曼大道,迅速让开道路。随后到来的是非洲猎骑兵、阿尔及利亚斯帕希骑兵,以及阿拉伯凯德酋长,他们的马匹被喧闹声惊得躁动不安。接着驶来敞篷国事马车,车上载着总统、俄罗斯大使、参议院和众议院领袖,以及包括让-巴蒂斯特·比约在内的其他共和派人物。拉乌尔·勒穆东·德·布瓦德弗尔戴着插有羽饰的头盔,向人群致意时赢得了格外响亮的欢呼。

皇室夫妇与皮卡尔的视角

在军事展示和国事马车之后,俄罗斯马车出现在一队骑马卫兵的簇拥之中。皮卡尔的叙述从盛事的规模转向其中核心人物看起来身形单薄这一点。在他看来,尼古拉二世像个受惊的金发男孩,戴着假胡须,穿着父亲的制服。他反复敬礼,每次都迅速碰一下羔羊皮帽的帽檐,看上去近乎机械。坐在他身旁的亚历山德拉看起来也大不了多少——她手持一把白色阳伞和一大束花,围着一条天鹅绒毛围脖,快速地向两侧点头致意。皮卡尔看得见她紧绷的笑容;马车在转弯处摇晃、消失于喧嚣之中时,两人看上去都惶惶不安。

这次访问也让皮卡尔的私人生活与职业生活暴露于公众视野之中。他与保琳和统计科的军官及其妻子一同来到分配给他们的位置。他正式介绍她是自己朋友莫尼耶先生的妻子,但这个解释反而让在场众人觉得他们的关系更可疑。亨利向她鞠躬,劳特上尉向她致意;贝尔特·亨利不情愿与她握手,劳特夫人则转过身去。保琳似乎毫不在意,与皮卡尔一同观看游行。之后,皮卡尔跟着于贝尔-约瑟夫·亨利、劳特上尉和菲利克斯·格里伯兰返回办公室;他们的手势和点头使他怀疑他们正在谈论自己。因此,这场精心安排、备受瞩目的国事访问所展现的并不只有皇室一行——它也揭露了皮卡尔与情报部门同僚之间紧张的社交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