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雷恩审判
军官与间谍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雷恩审判是此案的第二次军事法庭审判,使一场尘封已久的起诉重新回到法官、新闻界和全球公众面前。审判重新审查了受到质疑的军方证据,也让调查并确认《波德罗》(边境信)真正作者的乔治·皮卡尔以证人身份出庭。审理过程使公开审查与军事保密之间的冲突显现出来,但审判判决后来也被推翻——1906年,德雷福斯获彻底平反。
原因与重新审查
审判举行之前,德雷福斯已在魔鬼岛服刑多年,而针对他的证据及军方对证据的处理方式,逐渐成为一场日益公开的争论焦点。雷恩受到的关注规模表明,此案已超出最初审理它的军事机构所能控制的范围。来自世界各地的三百名记者赶到当地。当局为预计每天多达六十六万七千字的电讯报道准备了专门的电报员,并在雷恩商业交易所为记者设置了一百五十张桌子。电影摄影师在军事监狱外架起设备,希望拍下囚犯穿过院子的画面。维多利亚女王派遣英格兰首席法官前来观察开庭。
审判前,自德雷福斯返回法国以来,仅有四名外人获准探望他——露西·德雷福斯、他的兄弟马蒂厄·德雷福斯,以及他的律师埃德加·德芒日和费尔南·拉博里。因此,公众对消息的渴望既围绕着案件,也围绕着一个被隔绝于众人视线之外的人的境况。皮卡尔没有和德雷福斯或其家人交谈过,对露西探望他牢房一事也只从报纸上读到过。
法庭与开庭
法庭设在一间中学教室里,教室约二十米长、十五米宽,两排窗户透进明亮的布列塔尼日光。数百人挤满了房间。一端的高台上摆着七把猩红色靠背椅,黑色十字架上的石膏基督像悬挂其上;控辩双方相对而坐,拥挤的新闻席沿两侧排列。步兵将公众与证人隔开。包括拉乌尔·勒穆东·德·布瓦德弗尔、夏尔-阿蒂尔·贡斯、让-巴蒂斯特·比约、乔治·德·皮约、劳特上尉和情报档案管理员格里伯兰在内的军方证人,都避免与彼此对视。
皮卡尔与埃德蒙一同抵达法院,经过骑马的宪兵、证件检查、上了刺刀的步兵和几道门,才进入法庭。德雷福斯现身时,法庭里响起一片惊呼。他显得苍老而憔悴——宽大的军服挂在瘦削的身架上,裤脚在脚踝处晃荡,他僵硬地走上台阶,来到律师身边。这一幕与外面等待报道他的国际新闻机器形成鲜明对照。德雷福斯站在法官面前说,他要捍卫自己的荣誉和子女的荣誉;他不会描述自己在魔鬼岛遭受的酷刑。
开庭当天的庭审于十一点结束。若阿斯特上校宣布,接下来的四天将不公开进行,以便法官查看秘密档案。公众和新闻界被排除在外,皮卡尔也不例外;有人告诉他,至少还要等一周才会传唤他。德雷福斯被押走时没有看向他。外面,记者们急忙赶向电报员,迫不及待地要发出关于这名从魔鬼岛归来的囚犯的报道。于是,审判的公开性与其核心秘密在同一天并存——全世界可以关注这场景象,却无法看到提交给法官的证据。
证据、保密与军方的辩护
皮卡尔终于接到传唤时,他的证词占据了整整一天,以及次日的大半天。他把蓝色短电报、埃斯特哈齐、《波德罗》(边境信),以及相关的信件、电报、人物、伪造文件和谎言,作为彼此相连的一组证据呈现出来。盘问他的军官质疑若干具体问题;皮卡尔则凭借对案件的详尽了解作答。对他而言,这项工作就像是在自己研究多年的领域里讲课。最后,德雷福斯似乎向他微微点头,露出一丝笑意。
奥古斯特·梅西耶是军方案件最有力的代表。他发言三个小时,并从一个黑色皮革公文包里取出文件。他再次把“那个无赖D”信件当作针对德雷福斯的证据,还提出伪造的盖内报告,声称情报部门里有一名间谍。梅西耶声称,英格兰和德国筹集了三千五百万法郎来营救德雷福斯;他重提德雷福斯在褫夺军衔仪式前曾认罪的说法,并声称此案曾使法国与德国之间的战争只差“两个指头宽”。他还重复了一项反犹说法,称德雷福斯据说曾说过阿尔萨斯-洛林的坏话,尽管德雷福斯始终否认说过这番话。让·卡西米尔-佩里埃起身质疑梅西耶关于动员危机的说法,但若阿斯特不准他发言。
梅西耶在公开法庭上依赖秘密档案,使控方出现了一个弱点——此前不让辩方查看的材料,如今可以在公众面前接受检验。这一问题令人想起更早的军事审判,当时皮卡尔曾敦促奥古斯特·梅西耶向法庭出示档案。后来,皮卡尔质疑针对其行为的调查时,曾问自己是否会被盘问埃斯特哈齐笔迹与《波德罗》相符一事,以及用来定罪德雷福斯的伪造材料。他得到的答复是,这些问题不在调查范围之内。在雷恩,原先那批证据再次出现,但这一次皮卡尔有机会向法官说明它们之间的关联。
判决、推翻与意义
雷恩审判并未让此案干净利落地立即了结。对这一事件的叙述强调,最终的胜利并非在公开场合以昭雪的盛大场面到来,而是在经过数年进一步复审之后才实现——让·饶勒斯在法国众议院陈述了案情,安德烈将军同意重新审查证据,法国最高法院刑事庭则将案件提交最高上诉法院复审。政治动荡拖延了审理进程,但在1906年7月12日,最高上诉法院撤销雷恩判决,并彻底宣告德雷福斯无罪。
次日,法国众议院以四百三十二票对三十二票通过表决,恢复德雷福斯少校军衔,并授予他荣誉军团勋章。另一项动议恢复皮卡尔的军阶至若他未在1898年遭不名誉开除时本可达到的级别;该动议以四百四十九票对二十六票通过。后来,德雷福斯举行勋章授予仪式时,皮卡尔身穿准将制服,重新站在德雷福斯公开褫夺军衔的德雷福斯公开褫夺军衔的德雷福斯公开褫夺军衔的École Militaire阅兵场上。与德雷福斯早先遭褫夺军衔的仪式相比,这一对照格外鲜明——曾用来宣示军方定罪的公开仪式,后来由一场表彰仪式接续,而此前法院已推翻了那项定罪。雷恩审判之所以重要,既在于它让那些证据重回公众视野,也在于其判决本身的局限;最终,后续司法复审推翻了该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