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的杀手”观念

“天生的杀手”观念是迪克的理论，认为佩里·史密斯兼具神志健全、毫无良知以及非凡致命暴力能力这几项特质。这一理论让迪克有理由把佩里招揽为搭档，但叙事也以佩里的怀疑、犯罪证据，以及监狱和法庭对男性所用的各种相互竞争的标签，检验这一理论。

理论的起源

佩里讲述自己先前在拉斯维加斯杀人的经历后，迪克对他的看法发生了变化。听到这段经历之前，迪克觉得佩里讨人喜欢，却只顾自己、爱幻想，并不特别值得争取做伙伴。得知有人毫无明显理由便实施谋杀后，迪克重新作出判断——在兰辛州立监狱那些杀过人或声称自己能杀人的男性当中，他开始认为佩里有着异乎寻常的能力。

迪克的判断并不只是说佩里具有暴力倾向。他认为佩里神志健全，却毫无良知，而且无论是否有动机，都能给予致命一击。在迪克看来，这种假定的特质组合使佩里成为罕见的助力。因此，这一观念最初只是迪克对佩里的解读，并非中立或经独立证实的诊断。

招揽与疑虑

迪克设想，在他的指挥下，佩里的能力可以转化为实际优势。为了拉拢佩里，迪克奉承他，还假装也对埋藏的宝藏、海滩和海港感兴趣。迪克自己并不向往这些事物；他的抱负十分寻常——一门生意、一所房子、一匹马、一辆新车，以及女人。他隐瞒了两人之间的志趣不合，因为他想先得到佩里的帮助，不让佩里看清自己计划的全部规模。

旅途中一次停留时，佩里留在一间从里面闩上的男厕里，迪克则在门外等候。迪克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佩里的性格，佩里是否其实只是个普通罪犯，而非他想象中的非凡人物。迪克心想，如果真是如此，他们的计划就完了，数月的准备也都白费了。他的不安揭示出宏大理论背后的实际弱点——迪克对佩里的信心，取决于他对佩里接下来会采取何种行动的预测。

佩里的预感与怀疑

与此同时，佩里通过自己对预知能力的信念来解读事态。他读到一则报纸报道，报道强调调查人员对杀人案所知甚少；佩里质疑报道所暗示的凶手几乎没留下线索这一说法。他还纠正了报道中的语法错误；在他更广泛地不信任报道结论之际，这是一次细小而准确的纠正。迪克对佩里反复追问感到不耐烦，认为这篇报道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佩里告诉迪克，威利-杰曾说他是具有超感知能力的灵媒。为支持自己的看法，佩里回忆说，1949年他和父亲在阿拉斯加时，曾宣称哥哥吉米已经去世；大约一周后，吉米去世的消息传来。他还讲述了在日本的一次经历——内心的警告让他及时跳开，随后重物落在了他原先坐着的地方。佩里还说，摩托车事故发生前，他脑海中曾浮现雨水、打滑的车辙以及自己受伤的情景。这些回忆使他怀疑报纸报道暗藏圈套。迪克否定了这种怀疑，并把佩里思维中不同寻常的跳跃归因于他饮食单调；两人对同一危险的不同解读，凸显了迪克的自信与佩里的不祥预感之间的反差。

标签、证据与否认

“天生的杀手”观念与其他人给涉嫌杀人者贴上标签并加以分类的方式形成对照。作证期间，辩护律师哈里森·史密斯摆出嘲讽的态度，追问弗洛伊德·韦尔斯，人们现在是否称他为告密者。韦尔斯回答说，迪克之所以被牵涉进来，是因为犯罪正如迪克所说的那样实施了。这段交锋表明，命名本身也是争夺可信度的一部分——证人的所谓背叛被摆到台面上，而迪克早先的话与犯罪之间的关联则在法庭上被明确提出。

后来，乔治·罗纳德·约克和詹姆斯·道格拉斯·莱瑟姆加入死刑犯队列时，迪克反对把自己算作杀人犯。他纠正了洛厄尔·李·安德鲁斯的算术，坚持说有四名杀人犯，还有一人是被错判的，并坚称自己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他的否认与迪克曾赋予佩里的角色，以及让佩里所谓的能力对自己有用的证据，形成鲜明对照。书中并未把“天生的杀手”观念写成一个已定论的类别，而是将其呈现为一种揭示矛盾的说法——迪克用它来招揽并支配佩里，佩里以预感质疑计划，而迪克最终又否认了犯罪事实和自己先前的盘算加诸于他的那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