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村庄的掩埋
切尔诺贝利的悲鸣撤离村庄的掩埋是一项由国家主导的行动,旨在将整座聚居地埋入土中,以控制放射性污染。一名儿童的讲述以最鲜明的实体细节描绘了这一过程——房屋经过冲洗,被拖入五米深的坑中,再覆上沙土和黏土,直到村庄变成一片播种了玉米的空旷田野。这项行动原本意在埋住放射性尘埃,却也吞没了家园、财物和熟悉的土地,既无法弥补那些被迫离乡者的损失,也无法解决其他生灵的命运。
准备与程序
孩子回忆,学年开始时,已经没有鲜花了——它们受到了放射性污染。曾经做泥瓦匠的工人变成了士兵,他们割除鲜花、铲走土壤,再用卡车和拖车把土运走。一年后,居民已经全部撤离,村庄正在被掩埋。孩子没有亲眼目睹拆毁过程;这些讲述来自一位开车去过那里、并描述了所见情景的父亲。
这项工作按特定顺序进行,以免受污染的尘埃扬起。首先,工人挖出一个五米深的坑。随后,消防员用水管从屋顶到地基冲洗每一栋房屋,包括窗户和门。起重机把洗净的房屋从原址吊起,放入坑中。周围仍散落着玩偶、书籍和罐头;挖掘机把它们收拢起来,之后用沙土和黏土填盖坑洞并整平地面。人们在最后形成的田地上种了玉米。讲述还点明了田地下方埋着什么——家里的房子、学校和村委会办公室。
家园、财物与被迫离开
掩埋发生在撤离之后,而居民此前被告知这只是暂时的。在另一份证言中,一位离乡居民说,人们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房屋、栅栏和沥青路面上,还有人用小袋子装走母亲坟上的泥土。这些举动留存着官方行动无法顾及的依恋——房屋不只是受污染的材料,离开也并未让住户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回来。
士兵和路障封锁了撤离村庄的边界。一名奉命阻止原住民返回的士兵描述,农民甚至连院子里的水桶、水罐、锯子或斧头都不准带走,也不准收割庄稼。同一条路上呈现出显而易见的矛盾——士兵拦着人们不让靠近,牛群却在吃草,收割机照常作业,谷物也被运走。妇女们恳求进入自己的房屋和土地;有些人带来了鸡蛋、熏肉或自酿伏特加。在另一则相关讲述中,一名妇女在士兵旁边给奶牛挤奶,士兵必须确保她把牛奶倒在地上;另一个人则看着一位老妇人埋下一篮鸡蛋。这项禁令让日常的照料和收获也成了污染控制制度的一部分。
撤离之后,失去亲人的痛苦可能长期以不知其去向的缺席形式延续。安娜·苏什科是一位六十岁的女性,既不会说话,也不识字;转移期间,她被抬上救护车带走。后来,邻居们不知道她身在何处。他们记得社区曾如何照顾她,也想把她接回那所据说仍然完好无损的房子。她的故事并非对掩埋程序本身的记录,却展现了人员迁离如何使人们与家园及其人际关系网络分离,而这些原本可能成为他们重返故土的依托。
被埋葬的世界及其其他居民
这项程序划定的可挽救与必须遗弃的界线,并不只涉及建筑物。一名目击者记得一所看似空无一人的房子里,还有一只活猫靠吃天竺葵活了下来。留在门上的纸条请来访者不要损坏房屋;一个孩子写下的话则提醒别人不要杀死家里的猫。这些家常叮嘱比住户留存得更久,却无法保证动物的安全。另一份讲述记载,一名士兵告诉一位老妇人,她不能带走自己的猫,因为猫毛受到了放射性污染。她拒绝丢下它,说它是家人。
掩埋的范围也延伸到了村庄看得见的地表之下和边界之外。一名目击者描述了留在雪地上的水果,并说并非所有水果都被埋掉了。作业还涉及土壤和其中生存的生物——虫子、蜘蛛和水蛭——因此,掩埋不仅意味着清除受污染的地表,也可能意味着把一个由微小生命组成的世界封埋起来。一位电影制作人回忆起向孩子们放映自己的切尔诺贝利影片时,一个男孩提出的问题,让这种缺席化作一句追问:“为什么没人能帮助动物?”这个问题揭示了撤离方案的局限——人和建筑物可以奉命迁走或掩埋,但当地的鸟类、昆虫、蠕虫和其他生命,无法轻易纳入这两种处置方式。
后果与意义
孩子描述的村庄并未重新成为聚居地。它变成了一片田地,新的地表遮住了旧日景象——房屋和学校仍埋在地下,还有家人原本希望取回的植物和个人物品。孩子特别提到留下的两本集邮册和一辆自行车。这些细节表明,这项程序不仅是去污,也把有人生活过的空间变成了埋藏物品的场所和农田。
这些证言并未将所有流离失所者的结局描述成千篇一律。有些讲述说,人们离开一段时间后又回到了自己的房子;另一些则描述卫兵不让原住民进入、房屋被封在土下,或是在其他人都离开后居民孤独地留了下来。综合来看,掩埋既是一种物质层面的干预,也切断了人与地方之间的日常联系。深坑和整平后的田地可以覆盖受污染的房屋,却无法平息离乡者的悲痛、找回失踪的人,也无法回答那些无法撤离的生命究竟应由谁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