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连京娜丈夫及其工人小队被派往切尔诺贝利
切尔诺贝利的悲鸣瓦莲京娜的丈夫和他的工作小队被派往切尔诺贝利,这段经历始于一场打断生日庆祝的召令,结局则是七人小队里的每个男人都死去。她的丈夫于1986年10月19日离开;此前多年,他一直为建筑工作四处奔波,又回到一段以重聚为常态的婚姻生活中。在她的讲述里,前往切尔诺贝利的正式召令既是一项工作任务,也意味着一次分别;汽车在屋外等候并将他载走后,这次分别的后果仍持续显现。
生日当天的召令
那天是瓦莲京娜·季莫费耶夫娜·帕纳谢维奇的生日。客人们围坐在桌旁,她的丈夫向她道歉、吻了她,随后离开;窗外已经有一辆汽车在等候。一份带有红色旗帜的通知也在当天送到,其样子让人想起战时征召。家中的庆祝与正式召令发生在同一时刻——一个标志着他们共同建立的生活,另一个则突然把他带进了切尔诺贝利灾难的劳动力队伍。
他是一名建筑工人,曾走遍苏联,而夫妻俩早已习惯分别后再重聚。她回忆说,他们像一对恩爱的小鸟一样生活——他的离开总有预期的结束,她会数着日子和小时,等他回来。这一次分别有所不同,因为双方的母亲都感到了恐惧,夫妻俩自己却没有。瓦莲京娜后来不明白他们当时为何也没有感到害怕。她知道他要去哪里,但事后她想,要是当时哪怕翻看一下十年级的物理课本,也许就能明白其中的危险。他甚至连帽子都没戴。
在已疏散的村庄作业
小队共有七名男子。在已疏散的村庄里,瓦莲京娜的丈夫在高空作业,爬上电线杆,而那些地方的灯光早已熄灭。作业地点位于死寂的房屋和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方;对于一个平日生活以奔波和归来为常态的人来说,这是一处格外凄凉的环境。他身材高大,身高将近两米,体重九十公斤;她很难把他最终的死亡与自己记忆中那副强健的身躯联系起来。
他的工作伙伴们的命运逐渐显现。和他一同前去的男人们开始接连死去——第一个在三年后离世,接着是第二个和第三个,然后是第四个。起初,这些死亡或许还可以被视为巧合或命运;随着死亡不断累积,幸存者开始等着轮到自己。任务结束一年后,小队其余人的头发都掉光了,而她丈夫的头发却反而长得浓密,像鬃毛一般。他是七人中最后离世的。讲述没有指出小队遭遇某个单一的灾难时刻;它的力量在于死亡接连发生,每一例都让人更难把下一例视为偶然。
更广泛的命令与沉默体系
书中关于切尔诺贝利服役经历的其他讲述,展现了此类任务发生时的环境,但并不能证明每种经历都发生在瓦莲京娜丈夫身上。一名士兵讲述,自己奉命阻止村庄的原居民进入已疏散的村庄——士兵守在路障处,人们被禁止进入自己的家,或收割庄稼。在同一片土地上,奶牛仍在吃草,谷物也照常运走;与此同时,士兵执行着禁止人们带走食物和财物的命令。这种反差展现了在命令之下执行任务时的迷惘;对那些承受后果的人来说,命令背后的逻辑难以解释。
另一名服役人员讲述,自己被要求签署保密文件。他描述了用普通铁锹从反应堆搬运石墨、在一个班次内反复更换口罩,以及没有换洗衣服便返回部队驻地的经历。还有一则讲述回忆,爆炸危险迫近时,士兵自愿打开反应堆下方的安全阀;尽管有人许诺给他们汽车和公寓,而这些承诺后来都被遗忘,他们仍然采取了行动。这些证词为瓦莲京娜丈夫奉召前往切尔诺贝利一事提供了更广阔的背景,其中包括军事服从、危险劳动、牺牲和言论受限;但书中没有说这些讲述者就是她的丈夫,也没有把其中的具体任务归到他的小队名下。
并未结束分别的归来
对瓦莲京娜来说,这次召令最终带来了死亡,打破了支撑他们婚姻的离别与重聚模式。丈夫此前每次离家后回来,都会带来一场庆祝;她记得自己会穿上一件特别的睡衣,也熟悉他的身体。他们的亲密使分别在身体上令人痛苦,但分别过去总会结束。切尔诺贝利之后,熟悉的离去与归来节奏再也无法维系——其他男人相继死去,她的丈夫最后离世。
这次任务留下的实物痕迹仍留在家中。他的防护服一直放在储藏处,直到他去世。瓦莲京娜想把它留下,但她的母亲担心危险,于是家人把他的物品带到城外埋了起来,因为家里还有孩子。后来,骨灰瓮送到她手中时,她摸到里面有些小碎块,认出那是他的髋骨。防护服和埋下的物品,让这趟旅程的后果在家庭生活的空间中变得具体;家人不得不决定哪些东西可以安全地留在身边。
出发留下的后果
这次派遣的持久意义,在于一次熟悉的工作出行与随后发生的一切之间的距离。瓦莲京娜的丈夫过去曾四处奔波;生日当天的告别起初仍属于一种离别之后必能重聚的生活。切尔诺贝利却把这种模式变成了丧亲之痛。七人小队的死亡、遗体与遗物的变化,以及家人对污染的恐惧,都让这项任务的影响延续到此后多年的家庭生活中。
丈夫去世后,瓦莲京娜还活着的儿子成了她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他已经长大,却仍用五岁孩子的眼光看世界,并被安置在诺文基精神病院;她每逢周末去探望,也希望用自己的公寓换一套离他更近的住房。因此,那趟始于生日聚会外一辆等候汽车的旅程,在工人本人离世后仍继续塑造着这个家庭的生活——他们要面对悲痛,要处理受污染的物品,而瓦莲京娜仍要照料他们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