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的手提箱

利莫诺夫

爱德华·利莫诺夫的手提箱既是陪伴他一次次离去的破旧伙伴,也体现了他的人生有多少尚未安定下来。利莫诺夫离开纽约市前往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时,从史蒂文·格雷那里偷走了它;此后,它陪他走过战争、阿尔泰和一座接一座的监狱。在他获释前夕,手提箱归还到他手中,使漫长的行程化为一个眼前而实际的问题——他要穿什么;多年后,终于放下它的可能性,则成为叙述者希望他拥有安定晚年的意象。

身份与来历

手提箱是利莫诺夫珍视的财物之一。他离开纽约市前往叙述者居住并与利莫诺夫往来的巴黎时,从史蒂文·格雷那里拿走了它;此后,无论身处截然不同的环境——战争、阿尔泰和一座接一座的监狱——它始终伴随着他。它的重要性并非来自奢华或外观,而在于它一直留在他身边。随着他的处境一次次改变,手提箱仍作为一件私人物品,连接着一次离去与下一次离去。

到获释前一天,手提箱一直寄存在监狱里。利莫诺夫获准取回它,里面的东西所剩无几——两件衬衫,一黑一白。因此,它回到他手中时,并不是装满旅途纪念物的档案,而是一件实用的行李,装着获释之际眼前要做的选择。

获释前夕

那天晚上,囚犯们聚在营房里,为他举行告别聚会。他们互相拥抱、拍打对方的后背道别,但谈话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讨论利莫诺夫第二天该穿哪件衬衫上。他获释的过程将由电视台拍摄——一家电视台提出了拍摄请求,利莫诺夫对此犹豫不决,营地负责人则坚持要拍。囚犯们得知拍摄一事后兴奋不已,像是孩子们听说要去马戏团一样。

安东是个男孩,因折磨并最终杀害一人而被判三十年徒刑;他劝利莫诺夫选白衬衫,因为那样更时髦。利莫诺夫反驳说,自己是出狱,不是去夜总会。手提箱让这番对话变得具体——经历了战争与监禁的漫长行程之后,眼下的问题是,两件衬衫中哪一件适合穿过自由的门槛;而这一刻又将成为电视拍摄的场面。

放下手提箱的可能

2007年9月,叙述者陪利莫诺夫前往乡间,去看他妻子买下的一处房产,距莫斯科有几个小时车程。那座被遗弃且遭到破坏的木屋坐落在一片庄园上,周围有池塘、草地和白桦林。叙述者看着利莫诺夫与一位当地工匠交谈,想象他年届六十五,有妻子和一个八个月大的孩子,或许已经厌倦了战争、露营、靴子里的刀、警察在黎明时分撞开他的家门,以及监狱里的铺位。叙述者希望,他或许终于想放下手提箱,在乡间安顿下来。

这是叙述者的希望,并非利莫诺夫已作出某项决定的确证。叙述者想象着一个宁静的未来——书架、深软的沙发、孙辈、浆果果酱和长谈;后来又问利莫诺夫,能否想象自己在这所房子里慢慢老去。在这最后的画面中,手提箱的漫长移动赋予了放下它这一想法以分量——它象征着反复漂泊可能终于结束,但书中并未确定这个结局是否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