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款换股份计划

“贷款换股份”计划是一项安排，俄罗斯寡头借此利用私人信贷，谋求控制该国最有价值的公共资产。该计划出台时，国家国库空虚，一场影响重大的总统选举即将举行；它将金融交易与政治考量结合起来——贷款可能使自然资源财富触手可及，而选举结果则决定这些协议能否继续有效。

起源与运作机制

该计划出现在鲍里斯·叶利钦和叶戈尔·盖达尔推行快速市场改革期间。叶利钦意识到自己缺乏经济事务方面的经验，于是转向求助于盖达尔。盖达尔是一位年轻经济学家，出身于共产党高级干部家庭，坚信自由主义。政府迅速行动，推行其所谓的休克疗法，力图在反对者阻挠之前强行推进变革。

价格自由化导致通货膨胀率达到百分之二千六百，也削弱了同步推行的凭证私有化计划。1992年9月1日，面值一万卢布的凭证被寄给每一位年满一岁的俄罗斯公民。这项政策旨在让公民分享国家财富，并鼓励他们成为私营企业的投资者。但凭证寄到时，通货膨胀已使其几乎一文不值；它们最多只能买一瓶伏特加。许多收件人把凭证卖给买家，换取大约相当于一瓶半伏特加的价值。

后来实行的“贷款换股份”安排则通过另一种途径运作。寡头旗下的银行向国库空虚的国家放贷。作为抵押，放贷方取得尚未私有化的大型企业股份，其中包括天然气和石油企业。如果政府未能在一年内偿还贷款，放贷方就可以索取这些股份。由于还款期限落在总统选举之后，这项安排使政治结果对潜在业主具有了切实的重要性。

从私有化到寡头财富

书中将凭证抛售与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弗拉基米尔·古辛斯基和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的迅速崛起联系起来，并将他们视为寡头群体中的三位代表人物。他们年轻、聪明、精力充沛，却成长于一个禁止他们从事自己擅长的商业活动的体制之中。突然获得的经营许可，并未伴随成熟的规则、法律、银行体系或税收制度。叙述将这种监管真空形容为狂野的西部。

“贷款换股份”计划为寡头提供了进一步获取资产的机会，使他们不再局限于个人凭证所代表的少量价值。天然气和石油被描述为这个国家真正的财富；如果国家未能偿还贷款，抵押安排便使这些资源有可能落入私人银行之手。书中强调了其中的不对称——公民的凭证尚未实现其宣称的用途，价值就已消失；而关系密切的金融家却能围绕凭证所指向的、仍未私有化的资产进行谈判。

选举与媒体力量

期限将至，寡头们对共产党可能获胜感到焦虑。五年前，叶利钦宣布共产党非法；但经过五年的民主、市场改革及其带来的不公，民调显示许多人愿意投票支持共产党。根纳季·久加诺夫竞选时并未承诺恢复古拉格或重建柏林墙，而是反对腐败、宣扬民族自豪感，并承诺缩小贫富差距。寡头们担心，凭借这一纲领当选的总统可能会否认“贷款换股份”协议。

1995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久加诺夫吸引了记者和顾问，他们把他视为俄罗斯未来统治者的可能人选。乔治·索罗斯警告别列佐夫斯基，寡头们可能面临危险，甚至被流放到西伯利亚。随后，别列佐夫斯基给俄罗斯六位最有权势的寡头打电话，敦促他们搁置彼此的竞争，包括他与古辛斯基雇佣武装之间的暴力冲突，以确保叶利钦连任。七位寡头联手动用财力和媒体影响力支持叶利钦。

他们的竞选宣传覆盖报纸、广播电台和电视台，这些媒体反复传达这样的信息——要么选择叶利钦，要么陷入混乱、回到过去。有关古拉格、斯大林在乌克兰组织的饥荒以及卡廷惨案的纪录片被反复播出；有关大清洗的电影也受委托制作，其中包括尼基塔·米哈尔科夫的《烈日灼人》。这项计划本身涉及贷款与抵押，但竞选活动揭示了其更广泛的政治背景——未来资产所有权取决于政府的寡头，利用集中的媒体力量影响执政者人选。

政治遗产

该计划的一年还款期限使其最终结果落在选举之后，因此寡头们有直接利益希望叶利钦继续执政。书中并未把他们的联盟描写成永久和解——别列佐夫斯基与古辛斯基之间的冲突严重到迫使双方暂时搁置分歧。他们的合作围绕共同的政治和经济利益展开。

叶利钦第二任期即将结束时，寡头们再次寻找愿意与他们合作的继任者。别列佐夫斯基提议由弗拉基米尔·普京接任；当时普京还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前情报官员，并已悄然领导俄罗斯联邦安全局一年。别列佐夫斯基把普京对上级的忠诚作为其最主要的资历，并向他保证寡头们会提供帮助。书中并未将后来寻找可靠继任者描述为“贷款换股份”安排的条款，但这一过程延续了书中对寡头影响力的叙述——通过政治决策积累并守护的财富，持续促使他们设法影响掌权者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