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克疗法

休克疗法市场改革是鲍里斯·叶利钦和叶戈尔·盖达尔试图在一个从未有过任何类似市场经济的国家，迅速强行推行市场经济的举措。本书将这一方案描述为一场突然展开的价格自由化与私有化实验——它意在打乱改革反对者的阵脚，并使公民参与私人企业，但通货膨胀迅速侵蚀了那些原本要用于分享国家财富的凭证的价值。改革的后果极不平等——一小群人变得富有，许多俄罗斯人则陷入困苦。

背景与改革理由

鲍里斯·叶利钦深知自己缺乏经济学专长，于是提拔了年轻经济学家叶戈尔·盖达尔。盖达尔出身于高级共产党干部阶层，笃信自由主义。根据本书的叙述，这项挑战的规模前所未有——俄罗斯从未有过这种运转良好的市场。叶利钦和盖达尔相信，速度至关重要。他们想在反动势力击败改革之前推行自己的主张；那些势力此前曾击败过俄罗斯的改革者。他们将这一疗法称为休克疗法；这个词不仅体现了他们意图采取的速度，也道出了随后发生的剧烈动荡。

改革出台之际，政治氛围中充满了非同寻常的期待。鲍里斯·叶利钦与共产主义决裂，成为俄罗斯首位民选总统，保卫了白宫，并取缔了共产党。一时间，人们关注的问题是——政治自由能否转化为运转良好的民主制度、市场经济和新的社会秩序。休克疗法是针对这个问题提出的经济方案；改革的紧迫性反映出改革者担心，任何拖延都会让旧秩序卷土重来。

价格自由化与凭证计划

第一项措施是放开价格。通货膨胀率达到百分之二千六百，冲击之剧烈，以至于另一项重大举措尚未能按预期发挥作用，其成效便已遭到削弱。1992年9月1日，政府向每位年满一岁的俄罗斯公民邮寄了面值一万卢布的凭证。每张凭证本应代表持有人在国家财富中所占的份额。该计划旨在让民众成为投资者，并鼓励企业发展和私人财产的形成；此前七十年间，理论上人们是为集体而非自己工作。

然而，凭证寄到时，通货膨胀已经使它们几乎一文不值。收到凭证的人发现，一张凭证也许只能买一瓶伏特加。许多人将大量凭证卖给投机买家，对方给出的价格大约只相当于一瓶半伏特加。改革承诺与其在日常生活中的即时意义之间的落差，是本书叙述的核心——对许多家庭而言，代表国家财富的纸面凭证变成了少量现金或酒；而那些能够聚拢凭证的人，却可以将其价值暴跌转化为机会。

新的财富与普遍困苦

从中获利的买家包括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弗拉基米尔·古辛斯基和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本书称，他们在数月内便成为身家数十亿美元的富豪，并以他们作为寡头的代表人物。书中并未将他们描述为天生不诚实的人，而是着重强调他们地位骤然改变。他们在一个禁止自己擅长的商业活动的制度中长大，后来却突然被告知要从事这种活动，而周围既没有规则和法律，也没有银行体系或税收制度。书中将由此形成的经济环境比作西部荒野——机会确实存在，但能够对其加以规范的制度也确实缺席。

得失分配极不均衡。一百万人通过休克疗法发家致富，而一亿五千万人没能那么迅速地抓住机会，陷入了苦难。物价持续上涨，工资却停滞不前。像利莫诺夫的父亲这样曾任克格勃人员的人，靠每月的退休金几乎连两磅香肠都买不起。这种变化不只是关于经济学说的抽象争论；它直接影响普通人购买食物、维持生计的能力。

本书还以政治和人口数据衡量这场动荡。一位级别更高的前情报人员在东德不复存在后被遣返回国，既无工作也无家可归，只得当黑市出租车司机谋生，并咒骂新俄罗斯人。他就是当时四十岁的弗拉基米尔·普京；他与利莫诺夫一样，认为苏联帝国的终结是二十世纪最大的灾难。与此同时，俄罗斯男性的预期寿命从1987年的六十五岁降至1993年的五十八岁。曾经空荡荡的商店外排起的长队，变成了地下通道里售卖各种物品的老人——泡菜、茶壶套和旧杂志。在一个穷人不得不出售生存必需品的社会里，另一些人则出售判决、官方宽容或军事装备；杀人合同的谈价金额在一万至一万五千美元之间。

社会变迁与政治余波

改革伴随着莫斯科迅速而显而易见的变化。街道恢复了革命前的名称；霓虹招牌、交通拥堵和贴着深色车窗的黑色奔驰，与老式拉达并列出现。过去人们从国外带来、送给生活困顿的朋友的商品——牛仔裤、光盘、化妆品和卫生纸——如今随处可见。普希金广场开了一家麦当劳，随后又开了一家时髦的迪斯科舞厅；过去除了单调乏味的一道菜几乎别无选择的餐馆，开始供应神户牛肉和从布列塔尼海岸空运来的牡蛎。新的俄罗斯人进入流行文化的想象，成了富有、炫耀而残酷的象征。这些景象并未抹去叙述中的其他苦难，而是将醒目的富足与停滞的工资、不断缩水的退休金并置起来。

本书将改革置于更广阔的后苏联政治局势中，但并未把之后发生的每场冲突都说成经济方案的直接结果。安娜·波利特科夫斯卡娅为四十名民族布尔什维克党成员辩护；他们因占领并破坏总统办公楼，在高喊要求弗拉基米尔·普京下台后遭判刑。此事显示了反对派可能受到多么不同的看待——她称这些囚犯是勇敢而正直的人，也是国家道德未来的希望之源。后来，该党的大会吸引了数百名代表，而党员总数为七千人；爱德华·利莫诺夫呼吁支持前苏联各共和国的俄罗斯人。当国家拒绝批准该党成立时，利莫诺夫警告说，他们将不得不秘密活动；该党后来遭到取缔。这些事件展现的是同一个动荡社会中展开的政治斗争，而非一条简单的经济因果链。

更长远的脉络延伸至“另一种俄罗斯”联盟在总统选举中落败、随后不复存在之后的反对派政治。利莫诺夫发起的战略31运动援引宪法赋予的示威权利——在每个月有三十一天的那一天，参与者聚集在凯旋广场，警方人数约为他们的五倍，并定期逮捕示威者。叙述将经济动荡、新财富、民众困苦和政治对抗并置，使休克疗法的意义超越了一连串政策措施。这些改革承诺让公民成为所有者并开启市场；而在书中，凭证贬值与机会分配不均，却揭示出人们对国家财富的承诺份额如何迅速沦为被剥夺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