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乔亚家族的遗传性肌肉退化病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奥乔亚家族的遗传性肌肉退化病是一种未具名的疾病,会逐渐削弱肌肉并使其失去功能,迫使安东尼奥·奥乔亚·戈罗斯蒂萨面对自己可能遗传了这种疾病的事实;这种病曾使他的兄弟姐妹深受其害。这种疾病不只是身体上的威胁——病情进展难以预料,左右着安东尼奥的恐惧与选择;而小说后来揭示的家族文件和隐秘身世,则说明私人历史也会像症状一样,潜伏在表面之下,并在多年后再次浮现。
身世与家族史
医生只能对这种疾病作概括性的描述——它侵害肌肉,而非神经或骨骼,令肌力和弹性持续衰退,直至四肢无法使用。叙述既强调疾病造成的损害,也指出医学知识的局限。这种病与其他退行性疾病相似,但其发病模式在奥乔亚家族中独具特点;医学手册列举了只影响一个家族、三个人、两个人,甚至单独一个人的病例,却没有任何一例与另一例完全相同。
这种不确定性与惨痛的家族史形成对照。安东尼奥八岁时,他的一个兄弟去世;安东尼奥十二岁起,另一个兄弟便只能坐轮椅;他的姐姐卡门西塔右手失去控制,后来吞下一管止痛药自杀身亡。他们患的病没有已知的规律,也没有治愈方法。在疾病侵袭其他家人之后,安东尼奥一直被视为健康的孩子、强壮的儿子,也是父母寄予厚望的希望。
父母对他能够活下来的信心,源自不同形式的信仰——母亲相信向卡门圣母祈祷,父亲则接受算命者对安东尼奥掌纹的解读。安东尼奥也相信疾病只是擦身而过,正如叙述所言,是被自身的残酷削弱了。多年来,时有时无的症状似乎印证了这一希望。家人可以告诉自己,若病症只局限于他的肩胛骨,甚至只在背部,就还没有发展成他们在其他家人身上见到的那种灾难。
症状与安东尼奥的反应
安东尼奥最初出现的症状,是一种奇异的刺痛,通常在右侧肩胛骨附近。这种感觉并不疼痛,也不剧烈。相反,皮肤会暂时变得敏感,仿佛被虚假的轻抚触碰;感觉随之改变,背部受影响的那一小块区域变得麻木,然后发作便过去了。症状出现得毫无规律,有时两次发作间隔超过三个月,但最近间隔开始缩短。
在军事起义纪念日这天,症状发生变化,安东尼奥再也无法视而不见。一列微弱却持续不断的蚂蚁沿着他的右臂爬行,停在肘部,并在夜里将他惊醒。那种感觉被描写成细小的腿在皮肤下移动,仿佛随着只有它们听得见的音乐行进。症状不再局限于背部;它出现时,安东尼奥也意识到,警讯已经蔓延到他原本希望它永远止步的地方以外。
发作的时机加深了他的愤怒。在一个他觉得军事仪式和庄严弥撒荒唐可笑的早晨,西班牙其他地方仍在战斗,安东尼奥表面上的挫败另有私人的原因——二十八岁的他在婚礼前不久,认出了自己认为是家族疾病首个症状的征兆。症状加剧,使原本看似间歇性的小麻烦,变成对他所设想的未来的威胁。
锻炼、拳击与战争
面对医生所知有限的情况,安东尼奥的父亲决定应该加强肌肉。有些专家警告锻炼毫无用处,另一些人则认为不会伤害这个男孩。唐·维森特·奥乔亚没有认真听取任何一方的意见,安东尼奥从十岁起便开始去健身房。十五岁时,他选择了拳击,并坚持了十多年,但并无成为职业拳击手的打算。
叙述并未声称训练能够治愈或遏制疾病。相反,拳击是这个家庭在医学前景未明时尝试采取行动的一部分——这种实际做法源自父亲对医生似乎唯一知道的事情的理解。两者的区别很重要。锻炼让安东尼奥养成纪律,也让他有机会运用自己的身体,但现有信息并不能保证,体力可以战胜已经夺去他兄弟姐妹健康的疾病。
战争暂时改变了安东尼奥能分出多少心思关注症状。在一次进攻期间,艰苦处境和不停的行动令他无暇思念父母、兄弟姐妹或卡门西塔。寒冷、雨水、战壕里的泥泞、湿透的靴子和袜子,以及夜里靠着棚屋墙壁坐在地板上过夜的日子,使他感受到与周围士兵相同的不适。命令让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吃饭便要动身;行动的紧张感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蚂蚁便没有了容身之处。
这段缓解并非康复。在前线,安东尼奥分不清蚂蚁是在爬动还是静止,因为他和其他人一样浑身疼痛。战争模糊了私人症状与寻常身体苦痛之间的界线;和平则让这条界线重新显现。叙述明确点出这种反差——进攻期间持续不断的需求,是他试过的最佳药物,而和平对他很不友好。疾病始终存在,但环境有时可以暂时淹没它发出的信号。
遗传、秘密与小说更广泛的家族故事
这种疾病与小说对家族保存、隐瞒和传递之物的广泛关注密不可分。战争结束多年后,吉列尔莫·加西亚·梅迪纳从一只旧箱子的衬里里取出一个藏匿的文件夹。在他的医学学位证书、工会证件、与诺曼·白求恩的合影以及其他文件中,他发现一个写给他的白色信封。里面有一本以吉列尔莫·加西亚·梅迪纳和阿姆帕罗·普列戈·马丁内斯名义签发的家族簿、他们婚生子吉列尔莫·加西亚·普列戈的出生证明、他们的婚礼照片,以及一张日期为1939年3月28日的道歉字条。没有信息指出这场隐瞒是由疾病导致,找回的文件也没有解释奥乔亚家族的病史。尽管如此,这些文件的存在仍延续了文章的核心模式——即使一段真相已从日常家庭生活中消失,它仍可能以实物形式保存下来。
吉列尔莫的儿子以何塞·安东尼奥·乌尔别塔之名长大,并相信一张引人注目的照片里那位年轻长枪党成员就是他的父亲,一位死在俄罗斯的英雄。叙述者后来从远处看着男孩长大,随后发现,可能失去见他的机会,比自己预想的更令人在意。何塞·安东尼奥最终发现自己的出生证明、一本共和派家族簿、一张母亲怀孕时的照片,以及一张婚礼照片,便开始重新拼凑被隐瞒的身世。他的探寻既依靠埃克斯佩尔塔讲述的故事,也依靠母亲留存的物件。
一个新生儿曼努埃尔,让这种传承以另一种方式变得真切。婴儿的每个动作都会让吉列尔莫想起自己失去联系的长子生命最初几个月的模样——学着进食、抓握、看自己的双手,以及模仿微笑。吉列尔莫担心这个新生儿活不过六个月,这种恐惧受到了失去长子的记忆影响;当曼努埃尔度过六个月、满一岁并继续留在他身边时,记忆便从迫在眉睫的恐惧转变为较为温和的怀念。这两条情节线并未被描写成存在医学上的关联。两者展现的都是身体与家庭如何将往昔苦难的力量带入当下。
意义
奥乔亚家族的疾病被呈现为一种切身经历的不确定状态,而非最终得到明确预后诊断的病症。安东尼奥从兄弟姐妹的衰退中了解疾病的发作模式,也通过自己的皮肤认出它再次来袭,但无论医学描述还是锻炼,都无法让他确定自己将遭遇什么。蚂蚁的感觉使这种不确定性变得具体而反复——一种时而出现、时而退去,又以更令人惊惧的形式回来的感觉。
这种疾病也使小说对忍耐的描写更为复杂。安东尼奥有能力训练、打拳,并在战时艰苦环境中行动自如,这并不意味着他已逃脱疾病;它所展现的,是行动与环境如何暂时让人顾不上疾病。在更广泛的家族层面,文件、照片、记忆中的动作和延迟揭晓的真相也以相似的方式重新浮现。被藏起或看似遗忘的事物,仍可能再次出现,改变生者对过去以及彼此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