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困中的马德里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围困中的马德里》描述的是1936年围城期间重塑这座城市及其居民的处境——轰炸、伤亡、流离失所和物资匮乏,渗入公共街道与私人生活。叙述在首都遭受的惊人破坏和较为隐秘的照护工作之间转换,展现紧急状态如何成为人们作出选择、承担义务,并努力守护生命、盼望其延续到下一次袭击之后的背景。

轰炸与炮火下的城市

到1936年11月19日,对马德里的进攻已变得毫不间断。叙述者回忆,大规模杀戮始于16日——一枚德国五百公斤炸弹击中太阳门广场,炸出一个弹坑,露出地铁轨道,轨道上散落着尸体。轰炸昼夜不停。在圣卡洛斯医院,叙述者已被困近四十二小时,只在值班室的行军床上短暂睡过一会儿,靠几升咖啡支撑。当他的上级命令他回家,直到八点半之前都不要回来时,这道命令表明,医院工作已将日常时间彻底吞没——休息也必须靠命令来强制安排。

暴力并未均匀地降临在城市各处。叙述者后来讲述,秃鹰军团的飞行员接到指示,不得轰炸萨拉曼卡区——那是富人和权贵聚居的地区。在那里,埃尔莫西利亚街49号的家看似平静,远处的爆炸声和闪光却照亮了其他街区。这种反差揭示了围城经历的不平等——马德里的一部分仍能维持普通秋夜的表象,另一部分却正遭受毁灭。叙述者的祖父吉列尔莫·加西亚·梅迪纳属于这个受到保护的社会圈层,他通过隐秘的双重生活所得,购置了一套宽敞的公寓。然而,街区表面上的安全只是暂时的;叙述者很快便发现,它并未与这座城市的灾难隔绝。

难民与通往阿拉瓦卡的道路

围城将马德里以外的道路变成了逃亡之路。一次黎明时分前往阿拉瓦卡血站医院的旅途中,叙述者与加拿大同事同行,他们穿着共和派民兵的蓝色工装,这身衣服公开表明了他们对共和国的支持。他们的制服与卡车上唯一一位西班牙共和派人士的便服形成对照。车辆驶过蒙克洛亚后,天色渐亮,通往拉科鲁尼亚的道路沿线满目疮痍——度假小屋和花园咖啡馆已化为冒烟的瓦砾堆,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两列难民沿着路肩缓慢行进,带着他们从家中设法取出的所有物品。他们身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其余家当则装在篮子、手提箱、麻袋和折叠床垫里。孩子们紧紧依偎着妇女,而那些妇女怀里还抱着更小的孩子。叙述者见过流离失所者渐渐挤满马德里的门廊、庭院、长椅和人行道,但露天道路上的这支队伍改变了他对事态规模的理解。回想起11月的轰炸,他想象这些难民从空中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宛如蚂蚁在草地上搬运散落的面包屑。卡车抵达阿拉瓦卡时,这个景象仍萦绕在他心头。

医院后院边上,一排垂死之人躺在那里。叙述者下定决心,要从他们中救活一个人——一个出身于与那些一无所有、涌入马德里的家庭相似的家庭的人——于是开始寻找可以救治的病患。即便只救活一个人的承诺,也是在苦难已成为集体灾难、几乎难以应付的场景中作出的。因此,这趟旅程将家园的毁灭与拥挤不堪的医疗急救联系起来——难民的逃亡不是照护工作的背景,而是赋予这项工作紧迫性的人道后果。

献血与切实的团结

围城也使加拿大输血研究所马德里献血行动变得迫在眉睫。研究所准备开放接收献血者时,组织者尝试的远不止直接的臂对臂输血。他们在报纸上刊登志愿献血的启事,并连续三天通过广播发出呼吁,请平民为前线士兵献血。回应一开始难以预料,直到12月19日上午,诺曼·白求恩从阳台向外望去,看见队伍早已排到街角,距离研究所开门还有好几个小时。

志愿者来自不同年龄、职业和境况,既有平民也有军人;治疗床上的献血者中,女性始终多于男性。正如广告反复强调的那样,献血者必须空腹前来,每人献出半升血液。血液流入装有柠檬酸钠的瓶子;每只瓶子装满后,都会贴上标签,记录血型、采血日期和献血者身份。研究所给每位献血者一杯白兰地和一张食品券。随着围困之下局势恶化,每次献血还会获赠一罐牛肉罐头。在这场交换中,医疗技术与物资救济共同回应了遭围困民众的迫切需求。

马德里的响应很快超出了研究所的承载能力。短短三天多时间,献血量便装满了当时市场上最大的一台冰箱;与此同时,志愿者每天早晨仍在普林西佩·德·贝尔加拉街的双号一侧排队。白求恩向本杰明·斯彭斯提交的第一份报告中提到,他不确定柠檬酸钠保存的血液能在冷藏条件下使用多久,但希望至少能保存数周。斯彭斯是多伦多援助西班牙民主委员会主席,也是白求恩的朋友和资助人。排队的人群和装满的冰箱让公众参与的规模具体可见,但这份报告也保留了这项工作的局限——即使取得突破,仍取决于一种可靠性尚未得到保证的储存方式。

持续灾难中的医疗工作

叙述者在阿拉瓦卡的工作使他参与到同一套临时救护体系之中。他在那里决定救治一名病患;《先驱报》的一篇头条报道了此事,帮助缓和了医院管理层的态度,也加大了昆塔尼利亚医生支持他的压力。1月11日,白求恩来到圣卡洛斯医院道别,随后将带领他的团队前往其他战线。研究所将由西班牙工作人员继续运营,白求恩请叙述者负责其流动服务。叙述者的新职责由一次具体的医院经历延伸而来,使他承担起更广泛的输血救护工作。

这项工作迅速扩展开来。白求恩的方法足够简便,叙述者不到一个月便组织起六支流动医疗队,同时仍坚守圣卡洛斯医院的岗位。在这些医疗队开始服务马德里前线时,昆塔尼利亚命令他接掌医院设立的输血服务;该服务使用的是加拿大人民捐赠的冰箱。这一过程将外国援助与本地组织工作结合起来——加拿大的捐赠使冷藏成为可能,而西班牙工作人员则改进了这套方法,使其成为能够服务于单一医院以外地区的医疗项目。

叙述者将自己此后的生活描述为两场灾难性漩涡中的相对规律生活——一场由战争造成,另一场则源自他与阿姆帕罗的关系。日常轰炸、房屋被毁、未经审判的处决、恐惧和配给制度,构成了他们周遭的公共现实。在这样的背景下,一种不同寻常且岌岌可危的家庭关系,既可能显得失衡,也可能是维系生活所必需的。围城并非只是打断私人生活;它还成为一种压力,使私人安排在其中获得自身的形态与意义。

围城揭示了什么

《围困中的马德里》并非通过单一的战斗场景呈现,而是通过具体的不平等和反复出现的应对行动展开。太阳门广场遭五百公斤炸弹袭击、受保护的萨拉曼卡区表面平静、蒙克洛亚以外的瓦砾、难民队伍,以及贴有标签的血液瓶,都是衡量同一场紧急危机的不同尺度。它们展现了一座城市——居民经历危险的方式并不平等,而资源不断被重新调配,用于救助伤者和流离失所者。

这段记述还将非凡的集体努力与保护措施的不完备并置。献血者排起长队,献血量足以装满最大的商用冰箱;流动医疗队则将输血工作带往前线。然而,血液能否安全保存仍不确定,医院接收着垂死之人,难民仍背着家当不断前行。照护能够带来改变,却无法克服围城。这种张力赋予了这座城市的医疗团结和人道团结以分量——每一项切实行动都在回应一场远比行动本身更加巨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