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所受的性别不平等

化学课

在《化学课》中,女性所受的性别不平等存在于实验室、教室、职场和家庭之中。它既通过听起来正式的规则实施,也通过非正式的习惯延续——伊丽莎白·佐特因未婚怀孕而遭解雇,麦迪琳被引导远离被视为不适合女孩参与的活动,而KCTV电视台的女性员工薪酬较低,也无法平等参与利润分成。面对这些压力,伊丽莎白将女性视为完整的人和有能力的思考者,使她的科学教学成为对束缚女性的种种成见的挑战。

制度规则与职场排斥

在哈斯廷斯研究所,伊丽莎白怀孕成了她遭解雇的明面理由。多纳蒂博士称她未婚怀孕可耻,并援引女性怀孕后不应继续工作的预期。弗拉斯克小姐以研究所的行为准则为依据,支持机构的立场,要求伊丽莎白签署文件并清空办公桌。这场交锋揭示了规则的官方表象与实际执行之间的差异——伊丽莎白指出,她读过员工手册,其中没有任何条款支持解雇她。多纳蒂博士称这项规定是不成文的,伊丽莎白则回应说,不成文的规则不具法律约束力。小说记录的是她的论点,而非法律裁决;无论如何,研究所仍继续执行解雇决定。

伊丽莎白还质疑了责任被按性别分配的做法。当她问卡尔文·埃文斯是否也会被解雇时,多纳蒂博士回答说不会。伊丽莎白借此对比,揭示研究所如何把怀孕视为女人独自承担的过错,尽管怀孕也需要男性的精子。她解释说,她和卡尔文原本都不想要孩子,也采取了避孕措施;她将这次怀孕描述为避孕失败,而非道德过失,并坚持认为这是私事。她援引员工手册并将自己与卡尔文的处境相比较,让研究所的双重标准显露出来,却没能保住自己的职位。

后果具体而直接。多纳蒂博士要求伊丽莎白在中午前离开大楼,解雇通知则称她的薪水和医疗福利将在星期五终止。弗拉斯克小姐告知她福利终止的期限;与此同时,多纳蒂博士还命令伊丽莎白不得谈论她遭解雇的原因。失去工作、福利即将终止以及被迫保持沉默,这些因素共同表明,制度权力不止于表达不满——它还影响伊丽莎白的收入、安全感,以及向他人讲述自己遭遇的能力。

被传授和反复灌输的性别规则

小说也将不平等表现为孩子们受到的教导——女孩和男孩各自可以做什么。在与哈丽特·斯隆交谈时,伊丽莎白反对男女本质上是两类人的说法。她认为,行为和期待受到成长环境与教育的塑造,而男性高于女性的等级观念源自文化,并非生物学差异。她提到粉色和蓝色,指出这些分类从很早就开始塑造人们的期待。

麦迪琳·佐特学校里的一场争执清楚地呈现了后果。穆德福德太太召来伊丽莎白,因为麦迪琳不想参加传统上被认为属于女性的游戏,比如扮家家,而想加入安全巡逻队。穆德福德太太称巡逻队是男孩参加的活动,因为男孩个头更大,可以保护女孩。当伊丽莎白指出麦迪琳是班里最高的孩子时,这套说辞便站不住脚;穆德福德太太随后又把女孩的身高本身视为问题,因为这会让男孩感到难堪。这一情节展现了一条规则如何通过不断更换理由而得以维持——女孩遭到排斥,并非因为她缺少相关的身体条件,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打乱了人们预期的等级秩序。

伊丽莎白与哈丽特的分歧并不止于学校。她反对女性把从属地位视为天经地义,也反对成年人通过对男女行为的熟悉成见,把刻板印象传给下一代。这场冲突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哈丽特是伊丽莎白唯一真正的朋友,两人在大多数事情上意见一致;但在此事上,哈丽特劝她顾及男性脆弱的自尊,伊丽莎白却拒绝迎合这种期待。她并非认为每个人的行为都完全相同,而是认为性别化的行为是后天习得的,人们仍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女性作为知识者与劳动者

伊丽莎白的电视工作提供了一个反例,证明女性缺乏智力的看法并不成立。在一段演播室现场观众环节中,来自肯恩维尔的乔治·菲利斯夫人解释说,她从节目中学到了东西。尽管她重复丈夫对自己智力的贬低,还称自己不过是家庭主妇,她却把伊丽莎白对渗透作用的讲解与自己腿部水肿的问题联系起来,并用科学术语描述她所观察到的现象。伊丽莎白反对将女性仅仅视为家庭主妇,并问她还做些什么。菲利斯夫人提到自己的爱好和阅读医学期刊。她的学习由此变得具体可见——她认真听讲,记住一个科学概念,并将其应用于自己生活中的问题。

在KCTV电视台,女性劳动与男性所得之间的反差,在一张列出员工薪酬的匿名纸条被塞到伊丽莎白门下时变得明朗。她发现,自己挣的钱只有体育节目主持人的三分之一,尽管对方上镜时间很短,工作内容也仅限于读比分。她还得知,KCTV电视台提供利润分成,但只有男性员工获邀参与。因此,差距不只体现在一次薪水比较上——这份资料还揭示了女性无法平等获得另一种报酬。

伊丽莎白向罗斯解释自己为何想通过《Supper at Six》教化学,这番话阐明了她的用意。她说,女性理解化学后,便会开始明白事物如何运作;了解原子和分子,可以帮助她们看出,许多被说成天生如此的限制其实是人为施加的。节目不只是把科学知识作为娱乐内容提供给观众。它将女性视为有权理解物质世界运行规律的观众,并借助这种理解,质疑那些支配她们生活的规则。

日常文书中的不平等

麦迪琳·佐特的出生证明提供了一个较小却意味深长的例子,说明正式手续如何影响女性的家庭生活。护士把婴儿的法定姓名登记为“麦德”,几天后,伊丽莎白在家中厨房桌上的医院文件里发现了这个问题。若要改成麦迪琳,她就得去一趟市政厅,并填写一份要求提供结婚证及其他个人信息的表格,而她不愿提供这些信息。她没有继续办理手续,而是决定让孩子在法律上仍叫“麦德”,平时则人人都称她麦迪琳。

这一情节没有伊丽莎白遭解雇那样直接的后果,却呼应了围绕她怀孕而产生的压力。行政表格默认需要填写婚姻信息,而伊丽莎白不愿提供;出生证明上一个简短的名字则成了法律事实,要改正比家人日常使用的称呼更为困难。这些文书与研究所援引的不成文规则共同表明,不平等可以通过看似平常、客观的程序延续。在这些不同场合中,伊丽莎白的反抗始于指出起作用的成见,并坚持认真看待女性的知识、劳动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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