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

北海鲸梦

小说中的北极既是商业前沿,也是一个难以驯服的环境。变幻的海冰、恶劣的天气以及鲸鱼分布的变化,决定了捕海豹和捕鲸航行的节奏与风险;而开发当地动物资源所需的劳动,则揭示出船上利润对船员身体和技能的依赖。

环境与航线

远征队从利尔威克出发,向北穿过浓雾、雨夹雪和强风。十一天后,天气转好,船员得以看到海冰,以及远处的扬马延岛。众人分发步枪和弹药,为捕海豹做准备;抵达海豹群时,他们便放下小艇。北极航线并非一条通往开阔猎场的简单通道——天气和海冰屡屡让航行进展变得难以预料。

离开扬马延岛三周后,船只已靠近法韦尔角。此后,船员驶入北方海域,鲸鱼带来的希望引他们深入这片既富饶又险恶的水域。布朗利解释说,鲸鱼已从二十年前更为常见的海域向北迁移,来到能更好地躲避鱼叉的海冰附近;但这也使船只追猎鲸鱼变得更加危险。因此,这条航线既体现了人们为寻找日益减少的猎物而进行的商业搜寻,也反映了动物分布的变化。

捕猎与船上劳动

北极的资源被转化为劳动和市场价值。捕海豹期间,亨利·德拉克独自在冰面上行动,猎杀海豹并处理其皮张,五艘捕鲸艇则负责收集猎获。布朗利清点皮张,并估计四百张皮可炼出九吨油,每吨可能带来约四十英镑的收入。这场捕猎伴随着竞争——荷兰、挪威、苏格兰和英格兰的船只散布在浮冰边缘,都在争取捕获同一群海豹。

北方海域的首次捕鲸展示了捕鲸行动所需的协作与其危险性。布莱克向鲸鱼投出鱼叉,奥托的船随后靠近,再刺入一支鱼叉;其他小艇也加入追逐,其中包括载有卡文迪什和德拉克的小艇。鲸鱼被固定在船边后,布朗利估算,按预期可获取十吨鲸油和超过半吨鲸须计算,其价值接近九百英镑。奥托和布莱克协助处理猎获,这项工作持续了四个小时。布朗利额外奖给船员一份朗姆酒,把众人的共同付出与航行的商业收益联系起来。

外科医生帕特里克·萨姆纳也被卷入这项劳动。又有两头鲸鱼被杀死后,他奉命将沉重的鲸脂块从前甲板搬到船下储存鲸脂的船员那里。他脚下一滑,险些跌进船舱,幸而奥托救了他。这项差事让萨姆纳浑身酸痛、筋疲力尽;但体力劳动也带给他一种少有的满足感,那天晚上他没有服用鸦片酊便睡着了。这一段既显现出远征队的等级结构,也表明其生产性劳动有赖于不同岗位之间切实的协作。

海冰、天气与风险

对捕猎而言,北极并非一个始终被动的背景。船只穿过松散的海冰向南航行时,恶劣天气和浓雾使它们连续数日无法捕鱼。天气放晴后,船队已靠近庞兹湾入口,但异常密集的海冰迫使他们继续等待。黑斯廷斯号和另外三艘船停泊在志愿者号旁,船长们聚在一起,等待情况变化。海冰不仅决定船只可以在哪里捕猎,也决定它们何时必须停下。

后来,风向骤变,使漂移的海冰立即成为威胁。卡文迪什命令船员开凿冰坞以求保护。他们用锯子和滑轮切开厚达六英尺的冰层,开出长两百英尺的两侧,再将浮冰分割成几段。这项劳动刻不容缓,而且十分耗费体力;与此同时,逼近的浮冰群不断合拢间隙,形成一片连续的冰原,向船只移动。北极带来的危险不仅来自寒冷或风暴,也来自海冰本身的移动;它能让原本尚可应付的局面转眼变成迫近的险境。

人类的限度与意义

这一环境也影响着远征队中人与人的相遇。在牧师的舱房里,萨姆纳起初把这位老人的病归因于北极地区缺少植物、蔬菜和水果的饮食。牧师的病情恶化后,萨姆纳走到外面,置身于海冰、寒冷和微光之中。正午时分,遥远的地平线上空可见星辰;周遭的寂静让他觉得自己或许是世上唯一还活着的人。随后,他回到室内,准备医疗器械。广阔而仿佛空无一人的周遭,与眼前迫切的照护需求形成对照,使北极在小说对孤独和责任的描写中发挥作用。

北极航行也标志着萨姆纳境遇的转折。后来他出现在雅各布·巴克斯特位于伦敦的家中时,巴克斯特说自己原以为萨姆纳已经和其他失踪者一起溺亡或冻死。萨姆纳意外归来,说明北极不仅是一个人们以为他会在那里丧命的地方,也是他得以幸存、重返先前离开的世界的所在。纵观这些情节,这片区域的重要性正在于它的双重性质——它承诺提供有价值的动物资源,但其天气、海冰和偏远位置又一再暴露船只计划的局限,以及为这些计划效力的人们所面临的脆弱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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