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北海鲸梦与其说伦敦是一个安稳的家,不如说萨姆纳一次次因挫败、记忆与可能性而来到这座城市。他蒙受军事耻辱后抵达伦敦寻找医疗工作,在鸦片的作用下漫步街头,后来又听说一位业内熟人或许能在那里为他找到工作。临近结尾时,伦敦又代表另一种前景——他计划消失在欧洲之际,想象着离开这座城市。随着他一次次回到伦敦,这座城市既是职业生涯的守门人、暴力冲突发生的场所,也是萨姆纳希望逃离的目的地。
职业受挫与流亡
在伦敦的两周里,萨姆纳每天早晨都带着文凭和过时的介绍信去医院。他坐在走廊里等候,但现有叙述并未显示这些资历为他重返医疗行业打开了道路。反复而安静的拜访,使拒绝成了一种日常,而非一次决定性的回绝——他递上证明自己受过训练的文件,却仍只是等待接见的求职者。
晚上,他去找来自贝尔法斯特和戈尔韦的熟人——他们并非亲密朋友,却很可能还记得他。他们一边喝威士忌和麦酒,一边劝他试试美国、墨西哥或巴西;在他们看来,一个人的过去在那些地方或许不那么沉重。他们态度友善,甚至显得亲切,但萨姆纳明白,他们想让他离开。他蒙受的耻辱对他们而言既是警示,也是与他疏远的理由——他们从他的衰败中看到了自己可能的下场。因此,伦敦所呈现的不只是他职业生涯的失败,也包括随之而来的社会孤立。即使有人同情他,也没有地方愿意收留他。
夜里,萨姆纳服用鸦片,并不停步行,直到累得足以入睡。伦敦成了他试图消耗自己的路径,而非让他躲避白日失望的庇护所。两者形成鲜明对照——早晨,他带着职业文件在医院里等候;夜晚,他则在城中行走,寻求疲惫。这个反复出现的模式,将他对鸦片的依赖与他重返医疗工作的尝试所陷入的停滞联系起来。
弗利特街与科宾相遇
一天晚上,萨姆纳沿着弗利特街行走,经过坦普尔门和司法法院,看见科宾佩戴着战役勋章、身穿红色礼服制服迎面走来。科宾正与一名年轻军官谈笑。萨姆纳在门廊的阴影里等着;这一幕令他想起科宾在军事法庭上的表现——萨姆纳记得他当时漫不经心、毫不在意,仿佛有权塑造或压下真相。
军官们经过时,萨姆纳走上前,拍了拍科宾的肩章,打了他一记耳光。年轻军官的雪茄掉落在地,他目瞪口呆。叙述记下了这次袭击,却没有交代后续结果。因此,伦敦成为制度性伤害的记忆化为即时行动的场所——萨姆纳经过的法院是城市景观的一部分,而对军事法庭审判的记忆,则构成了他袭击科宾的怨愤根源。这一幕并未显示他的职业地位得到恢复,而是让尚未平息的怒火在公共场合爆发。
医学知识与可能的归返
萨姆纳谈到一项自己从未亲自实施或见过的外科手术时,伦敦也出现在他的叙述中。数年前,他读到一则关于一名叫汉考克的人在查令十字医院实施该手术的记载;当时患者活了下来。这一提及使伦敦成为医学先例的来源——萨姆纳的知识来自文字和转述,根基是有人报告过的手术,而非他本人的经验。这也表明,即使他在伦敦求职失败后,伦敦的医院仍留在他的思绪中。
后来,雅各布·巴克斯特提供了一种更实际的联系。他认识伦敦的一名外科医生詹姆斯·格雷戈里,并称此人能为萨姆纳找到一份有报酬的工作。巴克斯特提议写信给格雷戈里,安排萨姆纳住进朝圣者之臂旅店,并在收到回信后让他乘火车前往。他还认为捕鲸业正在衰退,对一个年轻有为的人来说,伦敦比胡尔更有前景。萨姆纳则要求巴克斯特支付欠他的工资。这番交涉表明,迁往伦敦的打算仍有条件——它取决于巴克斯特是否写信,以及格雷戈里如何答复;而这一打算始于萨姆纳坚持索要已经到期的工资,而不是直接接受援助。
伦敦作为离开的起点
当萨姆纳带着巴克斯特的钱穿越荒原时,伦敦已不再是他心中的目的地。他预计胡尔方面的消息不久就会传到皮克灵,并认为自己大约还有一天时间赶到海岸,找到一艘向东驶往荷兰或德国的船。在那里,他计划用这笔钱消失,改用一个新名字,另谋一种职业。这仍只是他的预期,并非已确定的结果。伦敦的意义在于这种反转——这座城市曾代表着重返医疗行业的希望,但后来他的计划却以离开伦敦、前往更远之处为核心。伦敦在叙事中的作用,是标示萨姆纳接连面对的种种可能性——工作、对抗,以及最终抹去自己来时身份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