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先生
十三个理由波特先生是英语老师兼辅导员,也是汉娜·贝克最后求助的成年人。他的角色由一种令人痛心的反差所界定——他意识到汉娜处境的严重性,并询问他们可以一起做些什么,但她离开办公室时,他没有追上去。在一个围绕错失介入机会展开的故事中,他的无所作为使“提供帮助”与“真正触及一个人”之间的区别变得至关重要。
身份与登场
波特先生接替了安蒂莉老师,后者是负责姓氏以字母A至G开头学生的辅导员。这次人事变动原本只是暂时的,但他后来留任,同时也教授英语。这样的安排让他在学校身兼两职——一名理应回应学生困境的辅导员,以及汉娜在课堂上见到的老师。
他的存在最初通过克莱·詹森对汉娜·贝克介绍杰西卡·戴维斯时情景的回忆而变得重要。多年后,克莱听着汉娜的录音带,将波特先生与“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联系起来。这个名字引发了他的生理反应——冰冷的汗水涌上克莱的额头,世界仿佛倾斜起来,他便抓住路边的一棵树。这个反应表明,波特先生并非只是汉娜叙述中的另一个名字;克莱担心,他可能与导致她死亡的事情有关。
察觉与不安
汉娜无故缺席的传言在学校传开时,波特先生在课堂上问大家,为什么他总在走廊里听见汉娜的名字。克莱记得他显得紧张,几乎像是病了,仿佛他知道答案,却希望有人能说服他相信事实并非如此。接着,一名学生低声说,有人看见救护车离开了汉娜家。这一幕将波特先生与学校里充斥的流言联系起来,同时也让他究竟知道些什么变得不确定——克莱记得他的神情和提问,却无法确认波特先生当时知道什么。
另一段课堂回忆进一步加深了这种不确定性。波特先生站在那里,盯着汉娜的课桌,仿佛目光穿透了桌面;没人说话,学生们却彼此张望。随后他走了出去,一周都没有回来。克莱猜想,他脸上的神情究竟是痛苦还是恐惧,也猜想波特先生是否因为自己做过什么而知情。这些始终只是疑问,而非得到证实的解释。这一幕让他的沉默和离开显得意味深长,却没有明确交代他的动机。
汉娜求助
波特先生与汉娜最重要的一次会面发生在他的办公室里;汉娜在经历了一件创伤性事件后前来求助。他问道:“汉娜,我们能一起做些什么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将会面描绘成共同采取行动的机会,他也坚持认为,汉娜的处境必须有所改变。他的话承认了她的痛苦有多么严重,也表明帮助是有可能的。
然而,这次会面真正的关键,在于这些话语与之后发生的事情之间的落差。汉娜说,事情已经结束了。波特先生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之后一直紧闭;过了一会儿,她明白他不会追出来。她把脸贴在铁栏上,形容那种压迫感就像老虎钳正不断夹紧她的头骨。在最后这个画面中,办公室的紧闭房门不再只是一道实体边界——它标志着她曾希望得到的帮助落空。故事明确表明他没有追上她,却没有进一步交代她离开后他想了什么或做了什么。
介入的限度
小说反复关注那些目睹他人痛苦、却未能成功介入的人;从这一点来看,波特先生的重要性也逐渐显现。在罗西餐馆,马库斯·库利触碰汉娜时,她望向其他顾客;几个人瞥了一眼,随后转过头去,没人询问是否出了问题。扎克·登普西则成了汉娜质问的对象——沉默是否不过是出于礼貌?这些场景的情境或责任程度并不等同于汉娜与波特先生的会面,却共同构成一种模式——即使痛苦的迹象显而易见,也不一定能带来有效的帮助。
汉娜告诉扎克,他曾试图救她,同时也坚持说,这并不是他出现在录音带上的原因。她追问的是,试图伸出援手,却发现无法触及某个人,究竟意味着什么——又为什么这次失败的尝试后来会被拿来反过来伤害她?在这种对“试图帮助”与“真正提供帮助”之间的艰难区分中,波特先生的场景格外有力。他明确提出要与汉娜一起面对她的问题,可她录下的结局却是——她离开时,他没有出现。这种反差并未抹平他作为辅导员与其他旁观者所承担责任的区别;相反,它呈现出一种可能——即便痛苦已得到承认,介入的机会仍可能没有化为行动。
叙事作用与未明的责任
波特先生是通过回忆和汉娜的录音叙述呈现的,而非由他本人独立解释其内心。克莱事后的疑问——波特先生是否知情,以及他是否因为自己做过什么才知情——使怀疑持续存在,却没有证实他的罪责,也没有具体说明他先前做过什么。叙事的安排使他成为迟来察觉的象征——随着克莱听录音、试图弄清发生了什么,汉娜空荡荡的课桌以及紧闭的办公室门,都逐渐显现出意义。
这些录音带也使波特先生成为汉娜层层披露经历时的重要关口。克莱意识到,在他与这批录音带之间只有一个人——波特先生。想到要把学校里的成年人牵扯进来,尤其是让一个与他和汉娜都一起上第一节英语课的人知情,他便退缩了。这种迟疑凸显了辅导员角色所承载的利害关系——让波特先生介入,会使这段私人叙述超出学生圈子,交到一个或许能够采取行动的成年人手中。然而,汉娜的叙述最终停在紧闭的门前,波特先生没有出来。波特先生的叙事重要性,就在于这个未解的落差——机构责任、表达出的关切,以及在学生陷入危机时实际留下来陪伴她的行动,三者并未合而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