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莫特所说的“语言的生命”
占有“语言的生命”是克里斯塔贝尔·拉莫特对写作之必要性的称谓——文字并非装饰,也不是暂时的消遣,而是她赖以生活、安家和维持自身的方式。在她与兰道夫·亨利·阿什的通信中,这个说法既阐明了艺术志业,也挑战了有关女性能够创造什么的成见。
这一说法及其背景
拉莫特在解释自己为何坚持给阿什写信时,提出了“语言的生命”这一说法。她说,他似乎没有意识到——无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女人能做什么;这反倒给了她可以抓住的东西,就像有人从悬崖跌落时抓住一丛深深扎根的灌木。随后,她讲述自己如何把几首诗寄给一位伟大诗人;对方礼貌地回信,认为这些诗虽优美,却不规则,且有些体面地不够完美。他只给予了有限的鼓励,把诗歌当作一种消遣,认为她可以写诗打发时光,直到肩负起“更甜美、更重大的责任”。
拉莫特拒绝接受一种暗示,即那些被预设为将来的责任理应取代她的写作。她说,阿什理解了她所用的那个说法——“语言的生命”,并认识到文字一直是她的全部生活。这件事使这个说法既成为一种描述,也成为一种论辩——写作的需要不能被简化为无所事事的消遣,仿佛它只是在等待一种更受社会认可的用途。
写作作为必要之事与生存养分
拉莫特借蜘蛛的形象表现这种需要——蜘蛛背负着大量丝线,必须将它们纺织出来。丝线既是蜘蛛的生命、家园、安全,也是食物和饮水;如果它遭到攻击或被拉倒,它所能做的只有纺出更多丝线,重新织造,再次构思。这个形象表明,写作既是创造性的劳动,也是生存的条件。它也拒绝把艺术上的坚持仅仅描绘得温和无害——拉莫特说,蜘蛛或许耐心,却也可能凶猛。它必须纺丝,否则就会因过度充盈而死。
这一比喻赋予创作自主权以物质和身体层面的意义。写作并非在履行其他职责后,才增添到生活中的一项成就;它是拉莫特维持自身生活的活动。即便她的作品可能遭到攻击或拆毁,这种可能性也无法取消写作的必要性,反而会促使她重新创造。
共享的语言,而非借来的声音
在通信的其他部分,阿什承认,想象拉莫特的作品会诱使他在自己的心中将其具体化;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这种猜想可能侵犯她的原创性。他称自己是一个写独白的作者,正笨拙地试图构造对话,并承认自己正把声音借给一个活着的女人,就像他惯常把声音借给已故作家一样。他的不安赋予“语言的生命”一种关系层面的意义——相互理解可以开启诗人之间的对话,但不能变成宣称自己有权代替对方发言。
拉莫特的叙述标明了被听见与遭到挪用之间的区别。那位未具名诗人的回信只在有限范围内承认她的诗作,并设想她另有严肃责任;相比之下,阿什理解了她用来描述自身志业的说法。然而,拉莫特强调的叙述始终属于她自己——她用自己选定的蜘蛛形象解释写作的需要,坚持保有一种无法被他人的判断或借来的言辞取代的声音。
形式与意义
这一说法出现在一封探讨写作与言语之间模糊界限的信中。拉莫特把写给阿什的文字称作“写下来的口语”,认为这是奇特的混合形式;她还思索,如果真正的对话取决于收信人的意愿,它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书信形式可以容纳亲密,却无法保证收到答复;因此,她对创作必要性的宣言发生在一种能够邀请理解、却无法强迫理解的媒介之中。
“语言的生命”将这些张力凝聚成对创作身份的简要阐述——写作是孤独的劳动,却寻求认同;它提供庇护,却可能遭到攻击;它耐心,却也可能凶猛。最重要的是,它反驳了认为女性诗作只是权宜之作的观念。对拉莫特而言,文字不是通往生活的准备;它们本身就是令生活成为可能的条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