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城意象

伊斯城是克里斯塔贝尔·拉莫特诗作《沉没的城市》中的核心布列塔尼沉没之城。它由女巫达胡德统治，作为传说之地与另一种想象世界留存于海底——这一世界挑战了以男性为主导的文明叙事，却没有对居于中心的女性作出最终评判。

传说与文学引介

谈到布列塔尼传说时，莫德·贝利解释说，伊斯因邪恶而沉没，由国王格拉德隆之女、达胡德女王统治。有些版本将城中的女性描述为透明之人。拉莫特以这一传说为诗作主题，借鉴了她自幼熟悉的布列塔尼神话。

罗兰·米歇尔遇到这首诗时，莫德正在查阅一册由莱奥诺拉·斯特恩编选的拉莫特作品集。该集名为《塔拉哈西女诗人》，其中收录了《沉没的城市》，并附有斯特恩撰写的序言。因此，这首诗并非作为孤立的遗物呈现在罗兰面前，而是经由现代编者的框架传递而来，将其神话素材与女性写作及文化史联系起来。

达胡德与世界的冲突

斯特恩将诗中的冲突解读为一种文化对立。格拉德隆代表印欧父权制；他的女巫女儿达胡德则与一种更凭直觉、更贴近大地的异教信仰相关联。水下城市成为一个女性世界，与巴黎所代表的男性主导的技术和工业世界相对立。布列塔尼语中的双关“帕尔—伊斯”使这种对立显现在城市名称中——伊斯被想象为巴黎的反面，而不只是地图上的另一处地方。

传说中陆地与水域之间的移动，也使任何直截了当的解放叙事变得复杂。格拉德隆跃上昆佩尔的干燥陆地，获得解脱；达胡德则依然沉浸在水中。因此，伊斯既是父权文明之外的水下替代世界，也是其统治者未能脱身的世界。斯特恩指出，据说当巴黎因罪恶而沉没时，这座城市便会浮出水面，使传说成为对主导城市命运的一种想象性逆转。

诗中的水下意象

拉莫特的诗将沉没既写成一种环境，也写成一种感知状态。诗中说话者凝望沉没的伊斯那片寂静；教堂尖顶矗立在浓绿的水中。倒影改变了景观——树木与镜中的自我相遇，诗中并宣告：“万物皆成双，清澈的／浓稠元素也同样成双。”水不仅遮蔽城市；它还使可见世界变得不稳定、成双，并难以被读作单一表面。

诗也将城中居民描绘为被保存起来、无法接近的存在。诗句唤起了储存在玻璃盒中的物品，并描写“被诅咒而溺亡的透明之物”，它们“静默地交往”。这些意象将传说中透明的女性与城市的水下围闭空间联系起来，却没有解释这些女性交流什么，也没有说明她们据称犯下了什么罪。她们的沉默属于诗的结构，而不是一个可以由确切叙述填补的空白。

解读与未解之意

斯特恩特别指出拉莫特对达胡德所谓罪行的处理。克里斯塔贝尔的父亲伊西多尔·拉莫特在《布列塔尼神话与传说》中将其称为“悖常之举”，却没有具体说明罪行是什么；克里斯塔贝尔同样没有说明。这一省略使指控本身受到审视——读者面对的是道德谴责，却看不到据称足以证明谴责合理的行为。这种克制避免了诗中对达胡德的描绘沦为简单的定论。

因此，伊斯城承载着彼此紧张的多重含义。它既是布列塔尼神话，也是一个由童年时期对地方传统的了解塑造的诗性世界，同时还是父权制工业现代性的反向映照。成双的水域、被围闭的居民与有所保留的解释引人解读，却没有把沉没之城或达胡德简化为一个得到充分说明的寓言。在诗中，那个替代世界确实存在，却仍有一部分超出凝望者所能触及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