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edles and Pins》封面会议争议
另一个黑人女孩《针与别针》封面会议成为内拉·罗杰斯职业生活中的一次公开决裂——一场设计讨论演变成一场对峙,争论谁有权界定黑人角色的形象,以及谁的异议算得上编辑判断。当黑泽尔-梅·麦考尔支持一项令内拉觉得有辱人格的提案时,内拉的怒火在她来得及将其组织成谨慎论点之前便爆发出来。这次失言改变了会议室里众人的注意力,但导致她愤懑的不平等权力关系依然存在。
提案及其利害关系
会议开始时,瓦格纳图书设计部门的资深主管伦纳德从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里拿出三份光鲜的设计提案。他在该部门工作了将近四十年,曾凭借后来成为经典的封面设计获奖。内拉注意到他的格子衬衫、高尔夫球场用短铅笔和习惯性的佝偻姿势;这些细节使他对作品所作的正式展示,与他在办公室里显露出的不快乐显得格格不入。此前,薇拉·帕里尼曾因萨姆·刘易斯一事与他发生紧张关系,此时她有力地向他眨了眨眼;这个小动作稍稍缓解了他的拘谨,随后展示继续进行。
伦纳德的三份提案中,有两份是科林·富兰克林书籍既有设计风格的非传统替代方案。第三份则把人物面孔的插画放进一幅水彩风格的美国国旗中,让这些面孔穿插在红白条纹之间,因此只能看见一块块的面孔。内拉起初身体前倾,被画面的视觉碎片感吸引,也意识到醒目的设计可能会抓住书店顾客浏览时的目光。但当她看清画面中央那张脸时,她退缩了——深棕色的皮肤、宽鼻子、厚嘴唇、看起来充满恐惧的眼睛,以及梳成班图结的黑发。在内拉看来,这个角色莎特里西亚是小说中最突出、塑造得最完整的人物。
艾米将这项提案描述为直面阿片类药物危机所引发非人化现象的一种方式。她认为,把科林笔下各类人物展现在封面上,或许能鼓励顾客花时间了解这本书。薇拉承认设计与众不同、颇具艺术性,但仍有所迟疑。乔什从营销角度支持这项提案,引用一篇谈论书籍封面上有色人种角色稀少的文章,并指出这幅图像既可能吸引更广泛的读者,也能直面美国种族主义的过去。这套说辞让提案听起来具有包容性;但对内拉而言,莎特里西亚醒目而破碎的形象,使她很难接受这种说法。
黑泽尔的支持与内拉的失言
内拉举手试图引起乔什的注意,但他继续发言。此刻,她想加入讨论的尝试遭到忽视,恰恰重现了她在公司里处境不安的原因之一。黑泽尔开口要求发言时,内拉默默希望她能指出自己从封面上看到的问题。然而,黑泽尔称这幅图像很出色,并赞同伦纳德抓住了问题所在。薇拉和内拉一样,对黑泽尔的支持感到意外;黑泽尔的认同让这幅图像不再只是有争议的设计,也成了内拉原以为会提出异议的同事所支持的立场。
艾米邀请大家进一步发表看法时,内拉说:“你们真是他妈的不可理喻。”直到会议室里的注意力转向她,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口。艾米问她是不是说了什么;艾米的嘴唇颤抖,伦纳德一脸震惊,薇拉尴尬地把双手扣在后颈,就连黑泽尔似乎也猝不及防。理查德·瓦格纳在桌首等着内拉回答。反差十分鲜明——会议允许众人长篇辩护封面的艺术和商业价值,而内拉短暂的抗议立刻就成了众人审视的焦点。
这次失言的根源不止于这幅图像。内拉觉得,瓦格纳的同事常常把她当作一个够格的例外,而不是以一位年轻黑人女性的身份与她交流;他们很少征求她对黑人议题的看法,也不请她进行敏感度审读。有时,这种疏离让她免于不想要的审视,但也可能让她觉得,接受这份工作就得放弃自己身份的一部分。她早先曾听到白人同事谈论非白人员工,仿佛他们都不够格;这段经历进一步凸显了公司关于多元化的说辞与内部流传的成见之间的矛盾。
会议后续及更广泛的背景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离开,内拉仍留在原地。她准备离开时,理查德放下手机,请她坐下,让这次失言与一场私下谈话紧接在一起。他说,黑泽尔最近告诉他,内拉在工作中遇到了一些令他不安的事;他也表示,内拉可以在不让薇拉参与的情况下谈一谈,除非内拉明确表示希望薇拉加入。这使眼前的话题从封面转向内拉在瓦格纳受到的对待,但这里提供的证据并未说明黑泽尔报告了什么,也没有说明理查德如何处理这些信息。
这番谈话有着更重的意味,因为内拉有理由不相信理查德公开表现出的多元化立场。她记得,入职第一周,理查德带她去吃晚餐,他的妻子告诉她,除非她驯服自己的头发,并且说话时听起来像是来自诺桑普顿而非纽瓦克,否则她就不可能在出版业取得成功。她还记得理查德曾说《燃烧之心》太小众,随后又以该书合著者的吸引力和内拉的聪明才智为由,称这本书或许能找到读者。等这本书成为畅销书后,他便走到了它的聚光灯下。结合这些过往,会议上关于包容的说辞并不能抹去公开姿态与内拉所记得的遭遇之间的落差。
这一落差也影响了会议之后的职业发展。理查德提出让内拉参与杰西·沃森的项目,内拉起初把这个机会理解为可能晋升为助理编辑。随后他补充说,黑泽尔也应该获得一个机会,因为是她把他们介绍给杰西的。内拉的兴奋消失了;她主动给杰西发了电子邮件,而且一直很想做这类工作。因此,这场会议也是一场更广泛的认可之争的一部分——内拉能够看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像并发声,但她的专业能力和主动作为并不能保证她独得认可或获得晋升。
意义
现有证据没有表明这场争论最终如何解决——它没有说明瓦格纳最终选用了哪款封面。它的意义在于,作为营销说辞的形象呈现,与作为切身编辑责任的形象呈现发生了碰撞。莎特里西亚的脸被用来承诺给予可见度,也被用来唤起美国的种族主义历史;但内拉看到的是,她的五官被孤立出来并置于设计的中心,而她无法将其视为一种单纯的赞颂。这个场景让分歧显露出来,却没有将其解决。
内拉的反应也受到她能够如何提出异议的种种限制所影响。她在别处担心,指出同事的问题会被理解成在指控对方种族主义,而白人同事可能会因此采取防御姿态。在瓦格纳,她忍受了超过一年的寒暄、低薪,以及日复一日的压力——每当一位不认识的黑人同事出现,众人便很可能认为该由她处理包裹或修理电脑。在这样的环境里,克制本身也有代价。她那句话打破了克制,但会议并未显示众人因此改变了评判标准。相反,这场冲突延续到了理查德私下的关切询问,以及随后围绕杰西·沃森项目展开的竞争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