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码转换

另一个黑人女孩

语码转换被描写为一种面对不同受众时的实际调整;但在瓦格纳图书这个白人占主导的职场中,它变成了一种要求黑人女性让自己更容易被他人接受的义务。内拉·罗杰斯知道这种做法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但黑泽尔对这一说法的运用令其意味更为尖锐——一种看似中性的技能,可能变成劝人缓和正当异议、避免让同事感到不适,并维持办公室既有秩序的建议。

含义与背景

小说将这一说法置于有关形象呈现与种族意识表达的更广泛争论之中。内拉关注有关种族主义与文化不敏感的公开讨论,杰西·沃森的评论也帮助她思考真正承担责任与把多元化当作清单项目之间的差异。这一区别影响了她对科林·富兰克林小说的看法——在她看来,书中对莎特里夏的描写由一系列简化的刻板印象拼凑而成,而非一个充分塑造的人物。她起初难以向自己的白人上司薇拉·帕里尼表达这一判断,只能退而使用业内表示赞许的“切合时宜”一词。这一幕揭示了职场语言如何提供一种比直接批评更安全的替代说法。

内拉的不安并不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在瓦格纳图书面试前,她担心自己即将进入的办公室可能等级森严、人员构成单一而且规矩僵化,于是选择了保守的着装,不愿冒着穿印有“黑人命也是命”字样的衬衫去面试的风险。她早先在酒吧柜台和咖啡柜台工作的经历,让她在穿着上拥有更多自由,也使她接触到从事各种职业的人。这些细节勾勒出一种更广泛的模式——她会预先调整自己的表现方式,以应对职场可能作出的评判。小说把这类日常盘算与语码转换联系起来,却没有将这种做法局限于言语层面。

适应的不平等代价

在瓦格纳图书,内拉看到了种族如何既被凸显又被隐去。有些同事把她视为一个具备资格的例外,仿佛她的教育背景使她脱离了自己的黑人身份。这种看法可能让她免于被要求审读作品中的敏感内容,但也令她觉得,接受这份工作就意味着必须放弃某些东西。当她考虑质疑科林对莎特里夏的塑造时,她预料白人同事可能会把对种族主义的批评听成针对个人的指责。她曾无意中听见一名员工嘲讽雇用非白人求职者的可能性,这番话更加深了她的感觉——提出异议的人可能反而会因此受到指责。

内拉与欧文的经历差异,在欧文预言这场冲突很快就会过去时变得清晰起来。内拉明白,作为一名白人顺性别男性,欧文不会像她一样,日常面对那些谈话和微妙的职场摩擦。局外人可能觉得瓦格纳图书的做法无伤大雅;但对每天身处其中的人来说,一连串细小的遭遇会带来压力。在这样的环境里,语码转换指的是跨越这道鸿沟、继续应对日常生活的方式——内拉可以关注警察暴力的新闻,仍然带着笑容去上班。这项能力确实存在,但它每日都派上用场,反映的是不平等的负担,而非一种可以自由选择的职场习惯。

这份负担也影响了内拉对科林作品的迟疑。她认为莎特里夏形象单薄,由不讨喜的刻板印象拼凑而成,也没有得到救赎性的情节发展。当别人追问具体理由时,她解释说,这个人物仿佛是根据对一名身处俄亥俄州阿片类药物危机中的黑人的种种假设拼凑出来的。科林的反应以及薇拉撤回支持,让内拉在讨论中孤立无援。她能够清楚阐述自己的批评,并不意味着职场会欣然接受;直言批评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正是后来有关语码转换的建议为何如此意味深长的原因之一。

黑泽尔对这一说法的重新诠释

一次朗读活动之后,黑泽尔直接告诉内拉,莎特里夏写得糟糕、刻意造作、沦为漫画式人物,而且令人反感。然而,黑泽尔的支持并非毫无复杂之处。内拉看到同事们称赞科林的书,却向黑泽尔打听她的生活和家庭,她也感受到了两种关注之间的差异。她原以为两人在种族问题上会有某种团结,或者至少黑泽尔在公开称赞科林之前会先与她谈谈。因此,黑泽尔对这本书的态度带给内拉的不只是编辑意见上的分歧,也打破了她对彼此支持的期待。

黑泽尔提到语码转换是一种社会现象时,把这个说法变成了玩笑。内拉开始起身,黑泽尔承认,她那番话是在打趣内拉对科林的批评。这番玩笑并没有化解紧张气氛。内拉说,如果早知道黑泽尔会如此热情地宣传这本书,她希望自己能事先知情;黑泽尔则回答说,她没想到这件事会如此严重地影响内拉与薇拉的关系。她保证以后会对科林温和一些,但仍会告诉薇拉作品中的描写可以如何改进。她的立场既包含部分认同,也倾向于克制,使内拉不禁质疑,共享身份是否就意味着拥有相同的判断或采取相同行动。

后来,黑泽尔建议内拉向科林道歉,并把这称作一次语码转换练习。她还建议内拉把收到的匿名警告便条直接交给理查德·瓦格纳;理查德或许会把她的经历和这场争执转化为一场多元化讨论。此时,这一说法不再只是描述人们如何适应不同环境,而成了一种建议采用的策略,用来缓和冲突,并让内拉的经历为机构所用。黑泽尔的建议要求内拉设法处理别人对她批评的反应,而不只是坚持批评本身的内容。

反复出现、被看见与权力

随着内拉在瓦格纳图书的处境发生变化,这一说法再次出现在她的思绪中。编辑们找黑泽尔审读敏感内容,内拉却觉得自己越来越受忽视,也开始怀疑那些劝她离开的匿名便条是否说对了。她把语码转换理解为一种熟悉的努力——既要意识到种族暴力,又要以职场期待的沉着姿态示人。令她不安的是,黑泽尔似乎能把这种适应做得更进一步——她讨同事欢心,向薇拉打听她编辑的书,还谈到要把祖父母的行动主义经历改编成一段爱情故事。内拉越来越不信任地观察着这些表现,尽管黑泽尔的从容为她赢得了职场关注。

内拉厌倦了替与索菲之间尴尬的交流打圆场,不再点头或跟着笑时,这一说法再次浮现。她想起这个说法,令这一刻更加意味深长——灵活应对、让人感到轻松,开始不再像是选择,而更像是人们期待内拉包容同事的失言并帮助恢复融洽气氛的义务。她板着脸,没有表现出安抚对方的样子。因此,语码转换在内拉权衡适应与自尊的时刻反复出现,既标记了累积的压力,也标记了社交上的熟练应对。

这份压力也与机会有关。内拉主动联系杰西·沃森并期待获得晋升后,理查德给了她参与项目的机会,但表示也必须给黑泽尔一个机会,因为是黑泽尔介绍他们认识的。这个决定并未明确提及语码转换,却呼应了这一说法所映照的不平等认可——内拉主动争取并没有为她带来独占功劳的机会,而黑泽尔在机构中的可见度仍在提升。纵观这些情节,小说区分了适应处境与被要求把批评说得更易接受。语码转换可以帮助内拉在一个不容易认可她的经历的职场中应对自如;但当人们借它要求她道歉或语气更温和时,它也揭示了究竟是谁被期待承担迁就他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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