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中的一个”

另一个黑人女孩

“好人中的一个”这句话在内拉听来,既是赞扬,也是警告。依她的说法,这句话把信任变成对某人品格的定论,尽管没有谁能始终如一地做盟友。她的戒心尤其重要,因为在瓦格纳图书,种族、职场等级以及被视为例外的压力,都会影响她对同事的判断,也会影响同事如何对待她。

含义与警告

内拉的母亲一直称这句话是英语中最危险的话语之一,内拉也渐渐认同了这一点。危险在于它暗示了某种确定性——一个人可以被归类为好人,仿佛其正直和理解力已是既定事实。内拉可以相信盟友——那些对她的经历有所理解的人——但不会把这种理解视为永久的保证。她拒绝这个标签,并非拒绝信任,而是不愿让信任取决于一个理想化的类别。

当黑泽尔——内拉的新办公室隔间邻座——想知道薇拉是不是“好人中的一个”时,这句话便进入了谈话。黑泽尔觉得薇拉平易近人,比梅茜更放松;内拉则指出,薇拉仍是她的上司,她们的职务关系划定了明确的界限。因此,问题不只是薇拉看起来是否和善。她对内拉拥有的职权,使任何对个人善意的轻率判断都变得复杂。

内拉起初以为黑泽尔也会和她一样谨慎,毕竟黑泽尔多年来一直在波士顿与白人共事。不过,她也记得薇拉如何热情地欢迎黑泽尔,以及薇拉放下戒备时私下有多和善。内拉承认,自己或许对上司过于苛刻;她还说,与梅茜相比,薇拉有所不同。这番让步并未证明薇拉是毫无复杂之处的盟友,而是表明内拉在重新审视判断的同时,仍把结构性限制考虑在内。

盟友与例外

内拉在与欧文的关系中,也同样拒绝接受这个标签。她认为他是盟友,但并非因为他没有种族成见,或与她拥有所有相同的文化参照——他并非只是看不见种族差异,而知道艾尔·格林《爱与幸福》的歌词也不是她用来衡量他的标准。她不愿把男友也称作“好人中的一个”,因为没有人能够始终保持如此一致与纯然无瑕。这样的区分让她能够珍视欧文的支持,同时不把亲密关系当作他必然理解她全部经历的证明。

职场中的利害关系

在瓦格纳图书,同事们常把内拉当作例外——一个有资历的年轻女性,只不过恰好是黑人,仿佛她的学位已经抹去了她的种族身份。她听过一位同事回应多元化举措时声称,雇用非白人就意味着雇用不合格的人。这种假设有助于解释内拉为何迟疑着不去质问科林·富兰克林的行为——她预料他会把批评听成对种族主义的指控,继而摆出防御姿态。虽然同事很少请她做敏感度审读,也很少请她谈论黑人议题,但这种疏远与其说像是尊重,不如说是否认她的身份。在这样的背景下,仅凭一个人的热情或表面上的开放就称其为好人,便显露出其中的风险——一个人看起来或许平易近人,却仍属于一个其界限与成见依然束缚着内拉的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