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
可怜的东西十九世纪在维多利亚·麦坎德利斯的信中不只是故事背景,也是她进行政治与文学批判的对象。她称这个时代阴郁而病态,指责阿奇博尔德·麦坎德利斯借用哥特式小说和耸人听闻的小说素材,把她的人生写得更加离奇。随后,她的叙述从文学上的过度渲染转向她眼中那个时代宏伟建筑背后的物质条件——漫长的工时、污秽的工厂,以及被视为不容置疑的利润。
作为文学创造的世纪
维多利亚认为,阿奇博尔德的叙述是十九世纪嗜好病态题材的产物。她声称,他把霍格《自杀者之墓》中的情节和措辞与玛丽·雪莱、埃德加·爱伦·坡的作品混杂在一起,并指出其中还留有《未来种族》《化身博士》《德古拉》《特里尔比》、亨利·莱德·哈格德的《她》以及《福尔摩斯探案集》的痕迹。她还提到《爱丽丝镜中奇遇记》,认为它比《爱丽丝梦游仙境》更阴郁,并指责阿奇博尔德借用了两位朋友的作品——萧伯纳的《皮格马利翁》以及赫伯特·乔治·威尔斯的科学幻想小说。
这些指控使这个时代成为维多利亚解释阿奇博尔德手稿风格的一部分,却不能证明其中事件是虚构的。她承认书中记载了一些真实事件,同时警告说,其中维多利亚时代的虚构成分歪曲了这些事件。所谓真实的过去与借来的虚构修饰之间的对照,使这个世纪的文学惯例成为一个关乎历史如何讲述的问题。
建筑、劳动与利润
维多利亚对这个世纪的谴责也涉及物质层面。她把其中的仿哥特式建筑——包括斯科特纪念碑、格拉斯哥大学、圣潘克拉斯车站和英国议会大厦——比作毫无用处、装饰过度的纪念物。在她的叙述中,这些建筑的宏伟气派靠榨取利润维持,而利润来自劳动者被缩短的寿命;工人儿童、妇女和男性每周工作六天,每天超过十二小时,在毫无必要地污秽不堪的工厂里劳作。
对维多利亚而言,华丽建筑与本可避免的工业污秽之间的对照,揭示的是一种社会选择,而非知识匮乏——她认为,到十九世纪时,人们早已懂得如何清洁地生产物品,却没有运用这些知识。她说,所有阶级的利润被视为神圣到不容质疑。因此,她对这个时代的抨击,把它表面的辉煌与为其付账的隐蔽生产条件联系起来。
政治判断与历史距离
维多利亚写信时已身处她所谴责的那个世纪之后,并强调自己已活到二十世纪。她并非以超然的态度看待过去——她认为十九世纪的不公正正是推动改革的理由。在阿奇博尔德关于嫉妒的叙述中,她区分了贫者与受剥削者的怨愤——这种怨愤可以推动社会变得更加公平——以及他对所爱之人的嫉妒。她认为,费边社致力于争取体面的最低工资、卫生住房、适当的工作条件,以及所有英国成年人的投票权,并将工会和英国工党视为这项事业的盟友。
因此,这个时代在信中的意义,取决于其承袭而来的形式与变革可能性之间的张力。宏伟建筑与病态小说体现了维多利亚眼中一个不公正的社会;她的政治立场则使这番批判成为一项积极改革事业的一部分,而不是对想象中往昔的怀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