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过死神」
哈姆奈特“骗过死神”描述了哈姆内特试图让死神把一个双胞胎误认成另一个,以此救朱迪思的举动。儿时熟悉的交换衣服和身份的游戏,在病房里变成了有意为之的替代——哈姆内特替朱迪思躺下,并按自己的理解把生命给了她。这一说法汇集了双胞胎的相似、两人的亲密,以及故事不让爱使死亡逆转的立场。
这一说法背后的儿时把戏
这个计划源于朱迪思和哈姆内特从小就玩的一种把戏——他们交换位置和衣服,让别人把一个双胞胎误认成另一个。他们长着同一张脸,人们每天都会这么告诉他们。一件斗篷或一顶帽子、一件紧身上衣、垂下的目光,以及藏起的笑容,便足以让骗局维持片刻。他们的母亲阿格妮丝会把朱迪思错认成哈姆内特,叫她去取柴;他们的父亲威廉·莎士比亚看见一个穿着紧身上衣的孩子,会让他讲一个拉丁语动词,却发现眼前这个被当成长子的其实是朱迪思,而哈姆内特一直躲在附近。
这个把戏不只是外貌相似。它仰赖双胞胎熟知彼此的举止,也仰赖家人习惯将衣着和所处位置当作身份的标志。在日常生活中,这种混淆既是玩笑,也是暂时的——藏起来的双胞胎最终会现身,被交换骗过的人也会弄清谁是谁。在病房里,哈姆内特却把这个小小的、可以反复施展的骗局拿来对抗一种无法靠揭露真相来纠正的力量。
哈姆内特试图交换
朱迪思病重时,哈姆内特感觉到死神正在房间里、靠近门边等候。他想象死神正走近,要带走自己的姐姐,而他无力阻止。接下来的念头,是他们从小玩过的把戏的延伸——也许只要最后再交换一次位置,连死神也能受骗。他望向门边的黑暗,试图创造一个死神看不清的瞬间。
哈姆内特采取了实际行动,而不只是在心里想想。他把一只手臂滑到朱迪思的肩膀下,另一只手臂托住她的臀部,将她挪向壁炉,然后躺进她留下的位置。他把头发向脸的两侧抚平,再把床单拉过两人身上,掖到他们的下巴下。这些动作重现了他们儿时假扮彼此的情形,但目的已彻底改变。这一次,交换不是为了骗过父母一瞬间;哈姆内特希望这能让死神带走他,而不是朱迪思。
朱迪思明白哥哥在做什么。她试图坐起来,告诉他不行,但她虚弱得无法从床上起身。哈姆内特把床单盖在两人身上,对着她的耳朵呼吸,想象着把自己的力量、健康和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给她。他的奉献出于温情,却也是一种坚持——既然两人只能活一个,他选择让朱迪思活下去。儿时的骗局由此变成了自愿让出自己在世间位置的举动。
替代的界限
这一场景让这种交换在情感上可以理解,却没有把它变成与死神的真实交易。哈姆内特相信,相似的外貌也许能迷惑死神,而他的选择能够决定事态的发展。这一场景的力量来自这种信念与周遭无能为力的处境之间的落差——朱迪思无法起身,哈姆内特只能把床单盖在两人身上,在她身边呼吸,而他感受到的死神并非普通的旁观者,不会被双胞胎换衣服的把戏骗过。两人的亲密,让他得以在几乎无计可施时想象自己还能有所行动。
这次试图替代也让双胞胎共同的身份变得痛苦。他们的相似曾是逗乐的来源,也是彼此转换角色的手段,如今却成了牺牲的基础。哈姆内特想要的不只是朱迪思活下来;他还想让她带着他所理解的、属于自己的生命继续活下去。他的决定既展现了两人之间深厚的联结,也揭示了这种联结的限度——双胞胎可以在家人眼中交换位置,却无法让彼此的生命在事实上互换。
后续——照料、安葬与无法挽回的失去
哈姆内特死亡和安葬之后的场景,为这次试图交换赋予了悲剧性的分量。他死后,阿格妮丝面对的是一具因疾病而改变的身体——皮肤泛黄,骨头凸显,发烧使他的脸颊凹陷。她记得自己曾亲手合上他的眼皮,并在上面放了两枚便士,让眼睛保持闭合。那张熟悉的脸,以及承载过他的言语和视力的身体,仍在眼前;但衣着或相似外貌的把戏,都无法让它们曾经承载的孩子回来。
家人必须按照镇上的规矩为他准备安葬——瘟疫死者必须迅速下葬,也就是在死去当天安葬。女人们带来温水、布、白床单、针和结实的线;她们已经烧掉床褥,给房间通风并清洁过,还在朱迪思康复期间把她移到了楼上。阿格妮丝亲自为哈姆内特清洗身体,认出了他身上的几处印记——在休兰兹农庄摔倒留下的伤疤、被狗咬出的疙瘩、写字磨出的茧,以及童年时出疹留下的酒窝般的痕迹。她把干燥的芸香、聚合草、洋甘菊、薰衣草、百里香和迷迭香折叠进裹尸布,避开了哈姆内特不喜欢其气味的植物,也避开了那些没能帮到他的植物。随后,她从脚部开始缝合,把床单缝成他前往生者之外的旅途所用的覆盖物。
安葬时,威廉·莎士比亚抱着哈姆内特的遗体穿过亨利街,起初独自一人,之后埃德蒙也与他同行。阿格妮丝带着苏珊娜和朱迪思跟在后面;仍然虚弱的朱迪思由巴塞洛缪抱着。在河边的墓穴附近,阿格妮丝难以离开教堂墓地,觉得自己进来时有三个孩子,离开时却必须带着两个。这些清洗、包裹、搬运和安葬的举动,无法实现哈姆内特所期盼的交换。它们标记的恰恰是分离,而儿时的把戏只能在片刻间掩饰这种分离。因此,“骗过死神”既指他尝试时流露的温情,也点明了故事对身份互换与逃避失去所作的鲜明区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