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问

国王的诅咒

小说中的《新学问》是一股学术思潮,承诺通过研习、书籍、翻译和培养博学之士,使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与欧洲的学术活动相连。亨利八世既将其视为一种求知理想,也视为提升王室声望的计划。他的支持使雷金纳德·波尔得以接受教育并从事学术研究,但也使这些研究服务于国王的公众形象。因此,这一概念将真正的求知可能性与赞助和权力的要求结合在一起。

欧洲理想与王室抱负

亨利八世描述了一个全神贯注于学术活动的欧洲——人们撰写论文、绘制图纸、发明机器、建造纪念性建筑,而统治者和贵族则竞相将学者招揽至自己的家中。在他的说法中,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与教廷所在的罗马一样需要学者。学问并未被描绘成局限于宗教研究;它涵盖写作、发明、建筑和知识的获取。国王设想,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将加入这场更广阔的运动,而不是继续处于其边缘。

他的热情也源于个人经历。亨利回忆说,埃拉斯谟年轻时对他印象深刻,他的导师曾期望他成为一位伟大的神学家,而且他至今仍写诗。他设想,若自己像雷金纳德那样从小接受学术训练,本来可能过上怎样的学者生活。这番自画像表明,国王的支持不只是一项冷静的政策——他认同学问,并将自己塑造成一位学者;他未能实现的潜能,使他自认为特别懂得雷金纳德的才华。

教育带来的机遇与离别

国王的赞助首先体现在雷金纳德的教育上。得知雷金纳德曾跟随加尔都西会修士学习后,亨利替他支付了牛津莫德林学院的学费。玛格丽特·波尔将此视为莫大的恩典,也是国王恩宠的标志。然而,雷金纳德听到的不只有机遇,也有代价——家人聚在宫廷时,他又得离家生活。国王的决定为他开辟了求学之路,却也重演了他所畏惧的骨肉分离。

雷金纳德的学业也使他有别于玛格丽特·波尔期望他从事的教士职业。亚瑟解释说,亨利读过雷金纳德的一篇论文;据亚瑟转述,雷金纳德主张,教会应由听见上帝召唤的人服务,而不应由把教会当作谋求世俗晋升阶梯的人服务。亨利赞赏论文的逻辑和判断力,并认为作者既受启迪,又有学识。玛格丽特·波尔惊讶地发现,儿子似乎正成为神学家,而非司铎。她接受他暂时不必发愿,却仍期望他最终进入圣职,才能在教会中晋升。因此,《新学问》也涉及一个有关圣召的问题——研习究竟是服务于真正的宗教召唤,还是成为取得地位的手段。

雷金纳德在帕多瓦的使命

亨利的教育计划很快延伸到牛津之外。玛格丽特·波尔询问雷金纳德能否留在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时,国王裁定他必须前往帕多瓦,那里汇集着最杰出的学者。亨利期望雷金纳德在那里求学,带着知识回国以供英格兰各大学使用,用英文发表见解,并翻译重要著作,让英格兰学者得以研读。雷金纳德的求学之路被设想为一条途径,使学问能够传回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而不只是成为一名学生的私人造诣。

这项使命也明确服务于王室。亨利希望雷金纳德寻访并购买书籍和手稿,将译作献给国王,为他建立一座图书馆,并引导意大利学者前往英格兰王室宫廷。雷金纳德要在帕多瓦做国王的学者和仆人,成为一位耀眼的代表,让整个基督教世界看到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正在阅读、研习和求知。因此,这趟旅程赋予学术交流公开目的,同时也使雷金纳德的学术劳动成为国王自我塑造的一部分。

赞助、声望与张力

亨利提供的不只是学费。他承诺给雷金纳德津贴,并表示会为他安排更多教会俸禄;托马斯·沃尔西指出,温伯恩教堂是其中一项收入来源,并预计还会为这位年轻学者另觅合适职位。这些安排使学术独立在物质上依赖王室和教会的赞助。雷金纳德在国外的处境必须显得富足,因为这关系到赞助他的国王的声誉。

这种依赖造成了个人冲突,却没有抹去教育的价值。玛格丽特·波尔感谢亨利的慷慨,却请求让儿子不必立即离开;雷金纳德本人也轻声说,他不想出国,更愿留在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亨利亲切地回答说,人必须前往命运召唤自己的地方,并将雷金纳德离家与自己年幼时失去母亲相提并论。国王将这场离别描绘为圣召所必需,而玛格丽特·波尔却将其感受为儿子又一次被带离家园。

这种对照界定了小说中《新学问》的双重力量。它为雷金纳德带来书籍、学术认可,以及将欧洲学问引入英格兰机构的机会。与此同时,这些机遇也围绕着亨利八世的抱负展开——他希望以思想深邃、学识渊博的国王之名为人所知。这项计划既不只是私人研习,也不只是权力的简单工具——雷金纳德的论文展现出一种学术判断力,质疑仅为晋升而追求晋升;然而,他的教育和旅程又依赖于使晋升成为可能的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