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王国

地狱来鸿

喧嚣王国是斯克鲁塔普对地狱的构想——那里持续不断的声响挤走音乐与寂静,同时地狱还要让整个宇宙都充斥喧嚣。这一意象赋予地狱竭力扼杀疑虑与不可能欲望的做法以可听见的形式;在书信结尾,病人进入一种超越斯克鲁塔普力量的实在,揭示了这一计划的局限。

喧嚣的地狱秩序

斯克鲁塔普称喧嚣为“宏大的动力”,是他所赞颂的欢欣、无情与强健的可听见表现。他声称,自从地狱之父进入地狱以来,地狱空间的任何部分、地狱时间的任何时刻,都不曾让给音乐或寂静。其全面性至关重要——喧嚣并非只是在地狱中发生,而是占据了地狱,不留任何间隙让另一种秩序得以被听见。

斯克鲁塔普还解释了喧嚣的用途。它使地狱免于“愚蠢的疑虑、绝望的顾忌和不可能的欲望”,把反思性宁静的缺失变成抵御道德不安与渴望的屏障。他得意洋洋的言辞把这种压制描绘成力量;然而,他一再强调要淹没疑虑,也揭示了地狱体系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于阻止注意力停留在别处。

扩张至地狱之外

这一野心还延伸到了地狱领域之外。斯克鲁塔普宣称:“最终,我们要让整个宇宙都成为一片喧嚣”,并声称地狱的力量已经在尘世取得“长足进展”。他把这场行动与天堂的旋律和寂静相对照,并预料喧嚣最终会把它们压下去;与此同时,他也承认地狱的力量还不够响亮,研究仍在继续。

这种对照并不只是声音之间的较量。此前,斯克鲁塔普通过竞争来界定地狱对存在的看法——一个自我的益处被视为另一个自我的损失,存在本身则被看作一场争夺空间或吞并他人意志的斗争。喧嚣符合这一逻辑,是一种包罗一切的力量,不容任何安静而独立的存在留存。然而,斯克鲁塔普自己的叙述并非了解真相的可靠指南——书前的警告说,魔鬼是说谎者,不应轻信它的主张,即使这些主张是从它自己的视角说出的。

超越喧嚣的病人

结尾的书信通过病人的死亡,鲜明地展现了喧嚣王国。斯克鲁塔普描述说,在灵魂从虫木手中溜走后,“磨利饥饿的嚎叫”响彻喧嚣王国的每一层,直达宝座。地狱的喧嚣所显出的并非掌控,而是失去——它的饥渴之声回荡不止,因为病人已逃脱恶魔企图施加的占有。

随后,斯克鲁塔普描绘病人从轰炸的恐惧中走出,进入新生命,并在那里认出了自己生前未曾理解的灵性同伴与临在。在上帝的临在中,对魔鬼而言令人窒息的烈火,对病人却是清凉的光与清明。病人对痛苦与快乐的关系已发生改变,超出了斯克鲁塔普的计算范围;这封信称那种实在无法解释,并指出恶魔无法探知上帝正在做什么。面对地狱企图以喧嚣充满万物的野心,结尾呈现了一种斯克鲁塔普无法用喊叫压下、也无法理解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