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年

地球不死

干旱、蝗灾与牛群死亡之年是伊什所在部族历法中的第六年。这一时期,干旱、饥饿的牛和蝗虫相互加剧了彼此的影响。危机摧毁了部族的菜园,导致数百头牛死亡,也使土地看起来荒芜贫瘠。然而,这一年也迎来了四个新生儿,并以降雨和新草的出现告终——这个年份被称为干旱蝗灾与牛群死亡之年,保留了人们在灾难最严重时的恐惧,即便随后的复苏令他们的绝望显得不再那么无可动摇。

年初的状况

这场环境危机发生时,牛群在此前相对丰足的年月里已经繁衍增多。它们的数量早已造成麻烦——人们可以取得牛肉,却也必须提防冲撞而来的公牛。到了第六年,干旱和稀少的牧草使这种丰足变成了脆弱处境。牛群日渐消瘦,四处游荡觅食;早先数量增长带来的后果,就这样在一个无法养活它们的季节里显现出来。

这一年也以人口增长为标志。四名妇女都生了孩子,其中包括原本看起来已经太老、不会再生育的莫琳。自从埃姆率先开始生育后,成年人便都接受了多子多女的生活。每个人在组成部族之前都曾独自生活,也都知道他们称作大孤独的那种恐惧。与周遭的黑暗相比,这个群体仍然很小,但如今十个孩子的数量已经超过成年人;伊薇则被视为不属于其中任何一方。这样一来,年初的人口延续与日益加剧的生态不稳定形成对照——部族在周遭环境不断恶化时仍在壮大。

菜园与牧场的崩溃

一天夜里,饥饿的牛群冲破了小菜园四周坚固的围栏。男人们冲出去,在近距离开枪,但在牛群毁掉菜园之前,他们没能把它们赶走。损失并非来自牛群吃掉作物,而是混乱中践踏了作物。于是,部族精心保护的食物来源,竟被那些原本似乎能提供充足肉食的动物摧毁了。

随后,蝗虫吞食了牛群未曾碰到的东西。它们剥光树叶,啃食即将成熟的桃子果肉,只把种子留在光秃秃的枝条上。它们突然大量繁殖,随后又纷纷死去;昆虫的残骸进一步显出这场扰乱的规模。之后,数百头牛死在干涸的溪床和泥泞的水坑里。牧草稀少,菜园尽毁,土地遭到剥蚀;对亲历这一切的人来说,破坏似乎如此彻底,以至于很难想象土地还能恢复。

恐惧与相互竞争的解释

伊什试图将这些灾祸解释为人类失去控制后生态重新调整的一部分。他推想,缺乏耕作之后,蝗虫得以在有利于繁殖的环境中繁衍。但这个解释并未消除人们的恐惧。遭到毁坏的景观是眼前的证据,而伊什所描述的过程则更难被看见,也无法保证食物或水很快就会回来。

部族成员对此反应各异。乔治和莫琳开始祈祷,琼则公开嘲笑他们对此抱有信心,并以近几年的经历为据。孩子们的反应因年龄和处境而不同——年纪较大的孩子继续喝罐装牛奶,也把牛群死亡视为生活的一部分;还在吃奶的婴儿则变得烦躁不安,反过来也令母亲们忧心。人们记得十月是个充满恐惧的月份。因此,这场危机不仅意味着食物和野生动物的损失,也考验着伊什让生态变化变得容易理解的能力,以及部族在解释无法立刻减轻困苦时维持信心的能力。

降雨、命名与后续发展

第一场雨过后两周,山坡上出现了淡淡的新绿。莫莉和莫琳欣喜落泪,伊什也感到宽慰。人们的绝望动摇了他对土地恢复能力的信心,他开始怀疑是否还有种子存留。第一批嫩芽回应了这种恐惧,却没有抹去已经发生的一切——菜园被毁、牛群大量死亡之后,复苏才开始。

冬至时,部族聚集在一块光滑的岩石旁,在上面刻下当年的数字并选定年份名称。他们考虑过强调四个新生儿、死去的牛群或蝗虫的名称。最终,这一年的苦难最为沉重,于是他们将它命名为干旱蝗灾与牛群死亡之年。这个选择把一连串环境剧变变成共同记忆,记录灾难当时带给人们的感受,而不是宣称它的每一种后果都永远无法消除。

第二年,生态环境又发生了逆转。显然曾在牛群充足时增多的美洲狮,如今因干旱使食物匮乏而逼近聚居地;人们随身带着步枪,并让狗待在身边,结果有四条狗被叼走。这一连串变化使干旱蝗灾与牛群死亡之年的意义不再局限于一次收成失败——一种动物数量的变化会改变其他动物所承受的压力,而且影响会在降雨之后继续显现。在席卷全球的大灾难后的广阔背景中,部族的经历让伊什关于生态重新调整的说法变得具体可见。一个不再由人类管理的景观,既可能支撑骤然的丰盛,也可能突然陷入匮乏;幸存者必须明白,人类的复苏与环境的复苏并不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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