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的处决
地球不死查理遭处决标志着部族从一个日益壮大的大家庭转变为准备行使集体权力的共同体,而它行使权力的方式是杀死自己的一个成员。得知查理患有多种性传播疾病后,伊什、埃兹拉、乔治和埃姆认为,警告或囚禁都无法保护部族。投票结果一致——处死。随后,查理被埋在一棵橡树下,但这一行为并未轻易成为过去。伊什认为,这既是结束,也是开端——国家首次以可怕的方式展现了保护其人民的权力。
发现隐患与自卫问题
埃兹拉打破了他一贯的沉默。他报告说,查理曾向他谈起自己的情况,而且患有多种性传播疾病。乔治明显受到震动,埃姆则涨红了脸;附近的男孩们不明白埃兹拉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一消息把隐蔽的个人危险转变成了关系到整个共同体安全的问题。
他们请埃姆回来后,四名成年人默默站着,感到威胁迫在眉睫,仿佛带着污秽。伊什意识到,自己必须再次带头。他们首先达成共识——部族有权利也有义务保护自己。他们没有寻找先例或完备的法典,而是依靠自卫这一基本原则,并将其从个人层面扩展到共同体层面。
这一原则本身并不能决定该怎么做。他们认为,警告很可能毫无用处,也无法保证安全。事后惩罚查理只会沦为社会报复,无法阻止疾病传播。囚禁也不是可行的选择——这个小共同体没有监狱,而且要无限期维持临时牢房,会带来他们无力确保落实的负担。放逐看似可行,但也有其局限。他们一致认为,如果查理回来,惩罚就是处死。
投票
决定缩小为两个选项——放逐或处死。埃姆直接说出这两种选择,而众人利用手边的东西让决定正式化。她在客厅书桌里找到四支铅笔和几张小纸片,孩子们平时用这些纸画画。伊什把一张纸撕成四张纸条,每位投票者一张。只有四票,结果可能平票。
伊什在自己的纸条上写了一个大写的“放”字,随后停了下来。他意识到,另外三人可能以多数票否决他,届时查理便会被放逐,而他可以说自己的良心无愧。他没有依赖这种可能性,而是要过纸条。四张纸条正面朝上摆在桌上,每张都写着“处死”。一致的结果使决定成为集体决定,而非伊什一人所为,但这并未免除他的责任——他主导了讨论,准备了选票,也参与了投票。
处决与埋葬
众人去找查理时,伊什带着他的锤子。接下来发生的事用不上锤子,但他仍像拿着官职徽章一样握着它。男孩们持枪护在他两侧,枪口对准目标;伊什宣告决定,查理随即开始咒骂。乔治凭借实际本领完成了杀人所需的准备,他打好绳结,架起梯子。绳子和梯子、持枪护送的人以及伊什正式宣告的决定,使这次行动显得像共同体有组织的裁决,而非私人争斗。
事后,众人把土铲回橡树下的坟坑。他们拖来树枝,又搬来沉重的石头盖住坟墓,以防穴居的郊狼挖出下面的遗体。走回去的一英里路上,他们紧紧靠在一起,仿佛需要彼此扶持。伊什用右手挥动锤子。锤子的重量似乎让他稳住了心神,尽管在处决过程中它毫无用处。
一想到这件事,伊什就感到身体不适;他确信自己永远不愿回忆此事。乔治沉着务实的态度起了重要作用——伊什怀疑,若没有乔治的坚定,他们根本无法完成这件事。埋葬结束了眼前的场面,却没有让共同体恢复从前的纯真与安宁。
以死亡为开端
回顾往事时,伊什把查理遭处决前的二十一年视作一段田园般的岁月。那个群体经历过困境和死亡,但与如今作出的决定相比,那些艰难似乎都很简单。这种差异不仅关乎情感,也关乎政治——在伊什看来,原先几乎只不过是一个大家庭的群体,如今已经成为一个国家,前方还有漫长的道路。
新生的权威带有鲜明的反讽。伊什把国家想象成一位养育众人的母亲,保护脆弱的个人,让他们得以过上更充实的生活;然而,国家的开端之举却是带来死亡。他思忖,原始的政治权力是否常常始于危机——共同体不得不确立权威,并通过暴力表达这种权威。他不断告诉自己,处决是必要的,并以保障部族的安全与幸福为其辩护。这番辩护并未抹去他所承认的丑恶。相反,这一事件确立了共同体新秩序的核心张力——集体保护始于一致作出的裁决,但权力首次得到决定性行使时,带来的却是不可挽回的杀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