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h 的旅行车

地球不死

伊什的旅行车是大灾难后伊什独自旅行时的主要交通工具,后来也成了他学会维护、而非单纯依赖的一台机器。它起初是逃离的工具,继而成为与公主共享的移动庇护所,最终标志着伊什理解上的转变——汽车固然有用,但没有汽车的生活依然可行。

找到旅行车并准备出发

遭蛇咬伤后,伊什醒来时仍然害怕,觉得即便喉咙疼或脚踝扭伤,也可能致命。他把这份恐惧化作离开的计划;尽管尚未弄清自己为何出走,行动本身却让他平静下来。他自己的汽车很旧,于是他在街道两旁遗弃的数百辆车中寻找。在大多数车里都找不到钥匙;他在一处车库里找到伊什的旅行车,觉得这辆车很合适,而且很容易发动。他试了试引擎,才决定这辆车还算可靠,可以开走。

就在开车离开前,伊什想起旧车里的锤子。他折返回去,把锤子放在旅行车的脚边。这段小小的折返说明,离开并不意味着抛下所有与他生活有关的物品——即使急着出发,他也要确保带上锤子。

他把车装点妥当,以防旅途发生难以预料的情况。他从商店里收集了够吃几天的食物、睡袋、斧头、铲子、雨衣、香烟和白兰地。他还挑了一支霰弹枪、一支连发步枪、一把自动手枪和一把猎刀;前一天的遭遇让他明白,必须为危险做好准备。因此,旅行车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交通工具——车上装着庇护之物、补给、工具和武器,近在手边,能够支撑伊什度过动荡的旅途。

与公主共用的移动庇护所

伊什刚装完车,一只比格犬便走近了。他见过许多被遗弃的狗,也一直努力不去多想它们的遭遇;此刻他起初叫这只狗走开,不愿与它建立一段注定以死亡告终的关系。狗靠得更近,垂低身子、仰起目光,向他示好。伊什笑了,也许这是自被蛇咬以来的第一次;这一刻打破了他一直试图筑起的情感壁垒。这只狗成了公主,成为他旅途中的伴侣。

向南行驶时,公主躺在伊什身旁,有时把头搁在他的腿上,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旅行车内部布置得适合独自出行——后视镜里看得见步枪和霰弹枪,后座上则堆着睡袋和一箱箱食物。伊什觉得自己像个备足应急物资的水手,同时又像一个独自置身于无边世界中的海难幸存者。汽车带来行动能力和实际保障,却无法消除孤独;正是这份孤独,赋予了那些补给以意义。

驾驶带来短暂的解脱。不断变换的景色让伊什感到慰藉,因为只要专心绕过前方的弯道,他就可以暂且不去决定自己要如何生活,甚至是否还要活下去。旅行车使这种拖延成为可能——它载着他继续前行,不必迫使他去面对下一段路程之外的一切。

旅途、食物与变化中的景观

伊什向西行驶时,仍把家当作目的地,这段旅途有时像一次悠闲的露营之旅——一个男人和他的狗坐在车里,日子平静地过去。在宾夕法尼亚州东部,他驶过成熟却无人收割的麦田,也驶过高及肩膀的玉米地。在空无一人的收费公路上,他沿着倾斜的弯道加速到每小时八十或九十英里,因速度而兴奋,却毫不在意危险。这一幕让道路状况的变化变得真切——这条原本为车流修建的公路,如今只供一名司机独自通行。

旅行车也支撑着一种简朴的露营和觅食日常。几乎所有地方的煤气压力都在下降,伊什找到一台仍然能用的双头汽油炉。天气晴好时,他就在树林里露营、生火;捡来的罐头食品仍是他餐食的基础,再加上从田地和果园采来的蔬菜水果。旅行车载着他往返于这些临时营地和储备点之间,却无法恢复普通旅行曾经依赖的那些系统。

后来,伊什看见一缕烟,觉得附近可能有其他人,便考虑开车过去查看。但他害怕重新陷入与他人的纠葛,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他叫公主上车,朝相反的方向驶去。返程时,他注意到雨水、落叶、树枝以及积下的泥土和砂砾,已经开始模糊道路与周围土地之间的界线。旅行车仍能穿行于这片景色之中,但景色本身已在逐渐抹去清晰的路线和可靠的路面;正是这些条件曾让汽车出行显得毫不费力。

修理汽车与重新衡量依赖

伊什和埃姆共同建立生活后,旅行车是否有用成了两人共同面对的实际问题,不再是伊什独自逃离的依托。他们需要交通工具时,起初把寻找另一辆车当成一场游戏。这件事花了他们大半个上午——许多车没有钥匙,而一辆有钥匙的车电池电力太弱,无法发动引擎。他们把车推下坡,车的引擎先是发出断续的声响,等汽油进入气缸后便平稳运转起来。他们的笑声和喜悦把机械故障变成了一场共同的冒险。

那辆车不如伊什的旅行车好用,于是他们开着它去仓库区转了一圈,寻找电池经销商。他们找到了一些没有电解液的电池,也找到了电解液,便试着给一块尺寸合适的电池加注电解液。把电池装进伊什的旅行车后,汽车一次就发动成功。这具体体现了他们与机器关系的转变——他们不再只是把一辆能开的汽车当作偶然找到的东西,而是找到了它所需的部件,并亲手恢复了它的用途。

修理成功让伊什认识到两种可能性。他可以做很多事,让汽车长时间保持运转,但也可能有一天再也找不到汽车。他明白,即便如此,自己仍然可以幸福地生活,而且无所畏惧。旅行车依然珍贵,但它的价值不再是绝对的;重要的发现不仅在于汽车可以继续运转,也在于伊什的生活不必依赖它。

后来的使用与叙事意义

旅行车仍伴随着伊什后来的旅程。在之后的某一年,他和埃兹拉开着伊什的旧旅行车出发,进行了一次为期数天的旅行。这趟旅程并不舒适,他们遇到轮胎和引擎故障,道路也很崎岖,不过还是完成了原定的事情。此时,汽车已变成一位不那么可靠的老伙伴;这段旅程表明,有车可开并不能消除旅途中的身体负担和机械故障。

再后来,伊什被一头美洲狮重伤,已经无法轻松走远路。一个蓄水库离他们只有大约一英里,但准备犬类、给马队套上车具仍要花时间;伊什遗憾地发现,驯马已经成了一门失传的技艺。这段叙述写的是一个共同体如何借助动物和马车解决交通问题,并未写旅行车本身;但它把伊什早年的汽车旅程与后来的现实对照起来——那时的出行依赖其他方式,也受衰老身体的限制。

贯穿这些经历,伊什的旅行车从逃离的工具变成需要维护的资源,最终成为技术用途有条件性的象征。它载着食物、武器、铺盖和公主穿越一片不再有寻常车流的世界;经过实际摸索,它可以被修好,但它无法保证道路始终畅通,也无法保证引擎永远运转。伊什认识到自己没有汽车也能生活,这赋予了旅行车最深的意义——生存需要在既有机器仍有用时加以利用,却不能误以为机器本身就是生命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