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
地球不死吉普车是一辆被寻回的车辆,伊什和男孩们将它修好,准备进行一次前往部族家园领地之外的远征。它不仅是交通工具,还把旧道路系统的残余变成了连接彼此隔绝社群的路线——车辆的行进有赖于临时修理,机械局限屡屡打乱计划,而它的归来则带回了人们以不同习俗生活的消息。它从被遗忘在展示厅的遗物变成可用的远征车辆,这一过程表明,物质遗存能否延续,与知识传承和集体劳动密不可分。
寻找并选定吉普车
伊什的搜寻从一座旧车站开始。他在那里查阅一本挂在早已停用的电话旁边的电话簿。书页脆弱不堪,他打开时便有碎片脱落,但还是找到了当地旧吉普车经销处的地址。随着道路日渐破败,他认为吉普车会比普通汽车更有用。因此,一本行将损毁的电话簿中保存的地址,成了寻找适合已然改变的地貌的车辆的第一步。
在经销处,男孩们透过一扇肮脏的展示窗看见一辆吉普车。车身覆满灰尘,四个轮胎都瘪了,但灰尘下面的红漆依然光亮。车速表显示里程只有九英里。伊什嫌它太新,更愿意找一辆已经磨合过的车,认为那样或许更容易重新投入使用。这种区别出于实际考虑,并非感情因素——保存得最完好的旧车,未必就是最适合重新使用的车。
他们继续到展示厅后面的车库搜寻,发现其他车辆的轮胎也都无法使用。有一辆吉普车引擎盖开着,零件散落四周,显然是维修到一半被搁下的,于是伊什没有选它。男孩们试图进入选中的车,却发现车门锁着。伊什叫他们用锤子,但他们没能有效砸开门锁,他便亲自挥锤,把车门砸向车内。这一幕将旧工具和旧车辆置于同一场修复之中——要接近这台机器,需要用蛮力;要让它运转起来,则需要另一种知识。
修理、启动与首次驾驶
吉普车的油箱空了,他们遇到的大多数车辆也都是如此。伊什不知道汽油是从不严密的油箱盖漏掉了,还是从化油器渗了出去。他们找到一桶汽油,往油箱里倒了五加仑。伊什装上新的火花塞,给化油器预先供油,调好阻风门,打开点火开关,再按下启动器。发动机先是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接着转得越来越快,最后轰鸣着启动了。
这次启动让伊什感到自豪,不仅因为眼前的修理成功,也因为发动机体现出的工程设计和工艺。它闲置了二十多年,依然能够运转。然而,初次成功并不完整——化油器里剩下的燃油耗尽后,发动机便熄火了。他们又给它预供油好几次,直到旧油泵把汽油从油箱抽上来,发动机才持续运转起来。这台机器并非一次就修复成功;人们经过反复尝试才使它重新运转,而每一次看似成功,都又显露出一项依赖条件。
轮胎成了最棘手的问题。吉普车虽然能发动,但轮胎瘪了;倒塌建筑的残骸堵住道路,树叶、灰尘和冬雨又将瓦砾冲刷成土堆和小丘。伊什绕开街上的障碍行驶,但一块砖头猛然撞爆了左后轮胎。他慢慢开着瘪胎的吉普车回家,在破损的街道上颠簸前行,并赶在狗拉车队之前抵达最后一段坡道。虽然这趟行程以机械故障告终,伊什仍认为它是成功的,因为他把车开回了家。
回到家后,伊什按响了喇叭。沉寂多年之后,喇叭再次响起,但回应它的并非他所期待的聚集而来的人群——四面八方的狗都叫了起来,拉车的狗和男孩们也加入其中。喇叭仍能召来一片合鸣,但那个曾经会回应它的社会世界已经消失了。因此,吉普车的首次归来既是一次胜利,也让人看清了围绕它而变得不同的社群。
为远征做准备
男孩们和伊什继续每天驾驶吉普车。他们没有把每次爆胎都当作孤立的意外,而是利用一次次故障,找出那些看起来能够经受一定磨损的轮胎。这个反复试验的过程表明,可靠性需要逐步检验和建立,不能单凭车辆的外观或过去的用途就想当然地认定。
第四天,男孩们带着一块备用电池、备用轮胎和其他装备,装在车后出发了。他们兴奋不已;想到即将分别这么久,他们的母亲几乎要落泪。伊什自己也想同行,因不能出发而感到不安。吉普车让这趟旅程成为可能,但这次出发也显露出其中关乎人的利害——远征意味着迈出社群边界,而准备好的物资和修好的轮胎,只能应对这趟旅程中部分的未知因素。
旅程及其意义
男孩们归来时,伊什正在用硬币和纸币教乔伊,听见吉普车的喇叭声便认出了他们。他和埃姆、孩子们以及狗都冲出去迎接。车身脏污、破损,明显饱经长途跋涉,但它还是完成了旅程。车辆的变化记录了使用带来的磨损,而它的归来则证明,它载着男孩们穿过了部族此前未曾亲身经历的地形,也带他们遇见了那里的人们。
男孩们报告说,通往洛杉矶的公路只有几处轻微的路面冲毁和滑坡,吉普车用四轮驱动便能通过。从洛杉矶出发,他们沿美国66号公路向东穿越大部分地区空旷的沙漠,途中偶有风沙吹袭和轮胎爆裂,造成麻烦。跨越科罗拉多河的桥摇摇晃晃,但尚可通行。这些细节表明,吉普车的用途既取决于它的机械性能,也取决于基础设施保存情况的参差不齐——它能够应付破损道路和沙漠旅途,却仍面临局限和风险。
这辆车还让部族得知了原本难以抵达的其他社群。在洛杉矶附近,男孩们遇见一群自称上帝子民的宗教狂热信徒。再往东,他们在阿尔伯克基郊外一座古老的普韦布洛村落附近,发现了一个小社群;那里的人种植玉米和豆子,饲养马匹,并对陌生人抱有戒心。吉普车没有消除这些社会彼此之间的距离,也没有让它们变得相同。它载着男孩们走得足够远,使他们发现幸存者已经形成不同的生活方式,又载着他们把所见所闻带回给伊什和部族。
吉普车的重要性在于它的双重作用——它既是一件需要反复设法才能重新启动的物件,也是连接原本彼此隔绝的人群的一条实际纽带。它的发动机在闲置数十年后仍能启动,但前提是燃油、火花塞、反复预供油和正常运转的油泵都齐备;旅程虽然成功,瘪胎、爆胎、破损道路和摇晃的桥梁也始终是这段经历的一部分。这台机器保存了旧技术世界的一片残余,却没有让那个世界复原。相反,它带来的是一种有限而来之不易的联结,靠修理维系,也靠愿意踏上旅途的人维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