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与箭
地球不死《弓与箭》既是实用工具,也是长久传承之物。伊什用一棵受损的柠檬树和一张小牛皮制作了第一张弓,随后把它当作玩具介绍给孩子们。随着时间推移,这门手艺并未止步于新鲜玩意——后来的世代携弓出行,不再依赖步枪,箭上还装有金属箭头。这一变化让伊什看到,知识能够通过使用、改造以及利用手边材料得以延续。
利用现有材料制作弓
伊什选用了一棵柠檬树;两棵松树挤压着它,它此前还遭受过严重霜冻。树根处长出了许多长枝条,其中一些已经枯死;伊什避开荆棘,用小刀砍下一根合适的嫩枝。它几乎有他拇指那么粗,长七英尺,但在枝杈使它弯曲之前,只有四英尺是笔直的。伊什把它压弯时,木枝弯曲后又弹了回来。他判断它可以使用,尽管这只是折中之选——材料受损且弯曲,并非他本可从体育用品店买到的上等成品弓。
回到屋里后,伊什削去弯曲的末端,再把剩下的四英尺木枝削成对称的锥形。这活儿颇费力——到下午结束时,他的手已经起了水泡。他把木枝的一端抵在地上,将它弯成半圆,以此测试木料;木枝随即有力地弹回笔直状态。他在两端附近刻出缺口,用来固定弓弦。这一制作过程清楚显示,弓的成形既依赖细致削制,也依赖材料本身的弹性。
伊什没有选择更省事的尼龙钓鱼线,因为他认为,孩子们应该学会使用自己能够取得的材料。他从一头刚宰杀的小牛皮上割下一条长皮带,刮掉毛发,再把皮条削薄到细绳般大小。将三条皮带编在一起,就能制成更粗的弦;他在两端各打一个环。当他弯下木枝,把两个环挂进缺口时,较短的皮弦便将锥形木枝拉成优美的弧形。木枝和皮弦分开时都算不上什么;合在一起,却成了一件新工具。对伊什而言,亲手制作它,重新开启了创造性劳动的可能;在这个世界里,虽然成品货物仍然存在,却不能再指望供应不绝。
最初的箭与孩子们的练习
第二天,伊什砍下一根笔直的松枝做箭。柔软的绿木很容易加工,他花了半小时就削好了箭杆,并刻出箭尾的凹槽。在沃尔特、乔西和韦斯顿的注视下,他射出了这支箭。箭上没有羽毛,飞行时摇摇晃晃,但还是飞了五十英尺才落地。伊什立刻看出这次试射很成功。从未见过这种东西的孩子们跑去捡箭,伊什又为他们射了一次。
这项尝试很快不再只是一次示范。不到一周,孩子们已经在房屋周围射箭。他们瞄得不准,引起了母亲们的担忧;有两个孩子被箭射中,不过箭上没有箭头,弓也很弱,因此没有造成严重伤害。伊什订下规矩,禁止朝人射箭,也不许在房屋附近射箭。这项新本领既带来兴奋,也使共同遵守限制变得必要。
玩耍逐渐发展成练习和竞赛。那些从习惯使用步枪的大男孩那里学到射箭的孩子,开始对着标靶射击,并试验不同长度和设计的弓。乔西抱怨沃尔特总是赢她时,伊什建议把鹌鹑的翅羽绑在她的箭尾。羽毛让箭飞得更远,也更准确;乔西赢了沃尔特,没过多久,孩子们的箭上便都装了翎羽。甚至有些年纪较大的男孩也开始感兴趣,尽管他们获准使用步枪,仍然动手做弓。射箭主要还是不够年龄使用枪械的孩子们的活动,但它已经成为一门他们能够自行改进、彼此传授的手艺。
一种能够延续至最初热情消退之后的技术
孩子们最终对弓箭游戏失去了兴趣,转而迷上别的活动。伊什并没有把这段短暂的冷淡误认为射箭就此终结。他相信他们会重新拾起这项活动,也许是在另一个季节;他明白,弓或许会在二十年甚至一百年间都只是玩具。弓的重要性部分就在于这种悄然的延续——即使这门知识并未主导日常生活,也仍能留给后来的世代。
伊什不只看着当下的步枪,也想到弹药耗尽之后的日子。他希望自己的后代不必在手无寸铁时面对冲来的熊,也不必在牛群中挨饿。即使没有金属刀具,他们也能用锋利的石头制作弓。因此,弓不仅是他交给孩子们的一件物品,也是一种能够传授的方法——它是一种实用武器,基本材料和制作过程都不依赖工业供应。伊什还打算进行另一项试验,制作弓钻,让孩子们学会在火柴耗尽后生火。这一计划把同一原则从狩猎延伸到求生技能,不过文中记载的是他的打算,而不是弓钻后来是否被使用。
后来的改造与伊什的重新判断
许久之后,伊什遇到一个来自最初之民的年轻人;他带着弓,而不是步枪。年轻人说,步枪并不可靠——有时能够击发,有时扣下扳机却只会发出咔哒一声。相比之下,弓很可靠,而射箭需要力量和技巧。在年轻一代看来,步枪或许只是玩具,狩猎时实用的选择则是弓箭。这种对比颠倒了旧有的优劣次序;在过去,枪械代表着技术上的优越。
箭也发生了变化。年轻人说,最初之民使用红色和白色的箭头,红色箭头用来射牛和狮子,白色箭头则用来射鹿和其他猎物。他说不清这些区别为何如此;在他看来,这只是沿袭已久的做法,就像太阳看似在天空中运行的轨迹一样,不容置疑。那些无法解释的分类触动了伊什旧有的理性观念,但箭本身的实际形态也让他有了另一番思考。他原以为部族最终或许会退回使用石制箭头。事实却是,部族成员找到了获取金属的捷径——用硬币制成箭头;如果硬币用完,还可以用铜制电话线制作。伊什盘算着,即使一个社群只有一百人,在城里的收银机和钱箱中也能找到数量惊人的硬币。
弓的这种后期形态支持着伊什谨慎的希望——他的后代或许已经度过了一个转折点。他们可能不再是遗忘得比学到的还多;他们或许正在维持稳定的知识水平,或逐步改善自己的生活。他最初制作的弓并未完整保存文明,也没能阻止旧技术的流失。它所做到的更为有限,却也更加长久——它传授了一种制作原理,而这种原理能够因应新环境而改变。从柠檬木和小牛皮,到孩子们装有羽毛的箭,再到金属箭头和可靠的狩猎武器,弓的发展使它成为延续传承的工具——它之所以始终有用,正是因为人们能够制作它、学会它,并加以改造。

